他回过头,下一刻,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覆在了他的唇上,他忍不住睁大眼,一种触电般的感觉传遍全身,恰巧烟花升空的声音在耳畔传来,除此之外,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下,两下,心跳得好快,原来人的心可以跳得这么快吗?


    就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亲吻?


    他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白皙的皮肤骤然飞起一团红霞,靛蓝色的眼眸湿漉漉的,落在另一个人眼里,真是难以言喻的……可爱。


    森鸥外说:“嗯,我想到了。”


    弗兰德里希扭过脸:“……什么?”


    “我想,你刚刚在想的那个秘密……”对方笑吟吟地说,“应该是想亲我吧。”


    弗里德里希憋了半天,就憋出来一句:“……我要告你造谣了。”


    ……


    弗里德里希发现今天真的很热。尤其是在坐摩天轮的时候,热得不可思议。他摸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脸,认为一定是这燥热的天气害的。


    森鸥外似乎也觉得热。他脱了一件外套,一只手揽着两件外套——其中一件是弗里德里希的。


    分别时,他把外套还给弗里德里希,不过他好像忘了那顶帽子。


    “请,我亲爱的弗里德里希先生。”他将外套递过去,“真遗憾现在没下雨。”


    “因为你的伞白带了?”弗里德里希接了一句。


    “不仅如此。”对方叹息着说,“我还丧失了一次执伞同行的机会。”


    “……”弗里德里希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换了个让他不那么不好意思的话题,“我发现你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他总觉得今天一直在被撩,是错觉吗?


    “……”对方似乎笑了一下,“因为我发现这样会让你更喜欢我。”


    “…………”弗里德里希装作镇定,“……我可没说更喜欢你了。”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


    “…………”


    弗里德里希已经彻底被对方的直球弄得晕头转向了。他胡乱点了点头,含糊地说了句“再见”,闷着头往前走,等到差不多走出对方的视野范围了,终于忍不住捂住通红的脸,发出含糊不清的气音,说不清是埋怨,还是别的什么:


    “……简直……油嘴滑舌……”


    ————


    叮。


    回到酒店后,弗里德里希还没缓过来,手机就一直发出短信提示声,他打开手机,发现是妈妈发来的短信:


    【你本茨阿姨的曲奇送过去了吗?】


    ……忘了。


    弗里德里希这才想起来这回事,通过他妈妈牵线,本茨阿姨托他帮忙带曲奇给驻日本不得回家的本茨叔叔,其实早在昨天就该去的,但他不小心忘记了。


    他趴在床上,一下一下地按按键,慢慢打字:


    【明天就去。】


    ……


    次日,弗里德里希被闹钟吵醒,因为前一天玩得太嗨,导致有点起不来。他在床上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说服自己放弃回笼觉的打算,打着哈欠洗漱完,出发去德国大使馆了。


    他懒得查电车线路,直接打了车。在出租车上等待去往目的地时,他隐约想起了日本出租车很贵的传闻,不过因为他没有特意了解过德国马克和日元的汇率,对出租车的费用没什么概念,好奇去查了一下,发现需要十几公里的路程需要好几千日元,但换算过来也就六十多马克,即使费用从他自个儿腰包里出,也没有压力,说到底打车再贵也不可能贵到哪去。


    这时正是早晨,某人给他发了短信:


    【早】


    短信还附带了一张照片,点开一看就是东京大学的校门。


    【这么早就有课吗?】


    对方回得挺快:


    【不是课,就是一场考试。我申请了免听】


    弗里德里希一边回信息,一边下了车,因为分心,差点忘了付钱,赶紧跟司机道歉,顺便用现金支付。


    ……


    德国大使馆修得气势恢宏,弗里德里希看到有人来这里上班,都顶着一张典型的日耳曼人面孔,而且不苟言笑,十分严肃——他十分理解其他人对德国人的刻板印象,他认识的许多德国人就是这样的。


    他用德语告诉前台,他是来找莱昂哈德·法尔克·本茨先生的,那是本茨叔叔的全名。


    前台是个棕发男孩,脸颊上有淡淡的雀斑,看起来很年轻。作为负责咨询的前台,他认识大使馆的每一个人,当然也包括本茨。


    他将本茨的办公室位置告诉弗里德里希,还笑着说:“本茨先生前天就跟我们说,近段时间可能会有一个漂亮的小伙子来找他,让我们直接把你引到办公室里去。”


    弗里德里希也不见外,并不急着去找本茨,于是跟前台聊了几句:“本辞叔叔就这么说我?他难道不应该说——一个帅气的小伙子要来找他吗?”


    “是的,”对方笑着说,“他也跟我们说你很帅气。”


    弗里德里希这下满意了,丢下一句:“谢谢你,同样帅气的男孩!”


    然后就跑去找本茨了,他一路上看到好些穿着西装的人抱着文件走来走去,他们大多是行政技术人员,还有一部分像前台那样的服务人员。除此之外,大使馆还有有一些外交官,这会儿应该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就像本茨叔叔那样,那些行政人员就是在为他们送文件。


    弗里德里希顺利找到了办公室门口,看了一下办公室上的门牌,写了本茨的名字,这才确认没找错地方,敲了一下门,门里就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


    “进来。”


    “好的。”


    弗里德里希提着曲奇进去了。他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因为很久没见过这位叔叔了,但是一看到对方的脸,立刻就被勾起了回忆,他小时候只去过对方家里一次,那一次很让他印象深刻。


    他们那时不光只拍了一张合照,弗里德里希还跟对方家里的哥哥姐姐下了会儿国际象棋,叔叔和阿姨都对他很不错,表面上都不苟言笑,实际上都会和蔼地摸他的头。


    他还记得,当时他说阿姨烤的曲奇好吃,阿姨板着张脸,又去厨房烤了好多,让他走的时候一起带走。以至于弗里德里希一度觉得,会摸摸头的人通常都很善良,即使他们不爱笑,但摸头已经足以表达善意了。


    叔叔这些年的变化并不大,不像他爸爸,年轻时高高瘦瘦,老了就发福了,叔叔却维持着年轻时的体态,只是因为年纪大了,身高缩水了一点,头发也白了一些,除此之外,几乎跟弗里德里希十多年前那次见面时一样。


    叔叔并不是什么健谈的人,见到他之后也没有主动打招呼,那双鹰一样的灰色眼睛看了他一眼,就接过了他手里的曲奇,打开一看就发现了不对:


    “这份是给你的。”他从装曲奇的大盒子里找出了半盒包装的更加精致的,一把扔到弗里德里希手里。


    弗里德里希还没有打开看过,他还以为都是给叔叔的呢,没想到阿姨也给他准备了一份。


    “你小时候挺喜欢这个的。”对方冷不丁说,又补充了一句,“你阿姨提醒我的,不然我都忘了。”


    “咦?”弗里德里希有些惊讶,没想到阿姨还记得这个,随即又有点开心,“其实我也记得。阿姨当初还让我带了好多曲奇走呢。碎巧克力曲奇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零食。”


    本茨叔叔似乎笑了一下。不过那笑容消失得太快,弗里德里希没怎么看清。


    后来有人过来送文件,弗里德里希见对方在忙,就自觉走了。他走出大使馆时,还有人追上来,给了他一张名片。


    “我是本茨先生的秘书。”对方说,“本茨先生让我给你送名片,有事可以随时打电话。”


    【??作者有话说】


    我们弗里德里希可是泡在爱里长大的小金毛~


    弗里德里希:我发现会摸摸头的都是好人


    第11章 钢琴


    送完曲奇之后,弗里德里希回到了酒店。他刚到东京时的本地导游还在这儿,父母应该提前帮他付了钱,所以对方一直等着为他服务。


    “哇,看来您真的很喜欢这副耳机,这几天一直戴着它。”对方操着一口蹩脚的德语,笑容满面地说。


    弗里德里希摸了一下耳朵,对方将助听器当成耳机了。看来当初选择用耳机样式的助听器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样别人就看不出来他耳朵有问题了。


    “你的德语进步好大。”弗里德里希巧妙地避开了耳机的话题,“太不可思议了,你前两天还只会写,不会说呢。”


    “谢谢您,看来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


    在弗里德里希看不见的地方,导游接了一个国外号码的电话,对方似乎在问某人的近况,导游就一五一十地交代:


    “前两天去参加了花火大会,还和人一起去了游乐园。我发现路上有渣滓盘踞,于是按照您的命令把风险提前掐死在了摇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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