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蛇佛_默山 > 第82页
    “我……”胡灵看上去被这话吓了一跳,他着急忙慌地解释起来,“衎先生,这真是误会。病人如今的样子,显然是气道被血块塞堵,呼吸难以为继,倘若不保持空气畅通,怕是会无力回天……”


    “行了,”吴丛站出来说道,“大家都听大夫的,不要围在这里了。”


    话既这么说,谢三浪便没有留下的理由了。他不得不在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眼胡灵后,抬步离开这里。


    咔哒,随着众人退去,胡灵关上了房门。


    屋内时不时传来几声轻响,似乎是医用器械在“叮叮当当”。焦灼的氛围很快弥散开来,或站或蹲或坐在书房外的人们忍不住为此而阵阵叹息。


    吴丛红着眼睛环视了一圈众人,他开口道:“我一个人等在这里就好,你们各司其职,不要让外人察觉云湖出事了。”


    几个“捧勐”对视了一眼,就想应下。


    可谢三浪却出声说道:“李先生仍在危险之中,眼下不是各司其职的时候。还请丛哥在楼下备好枪与子弹,一会儿里面的那位大夫出来,不论结果如何,我会直接把他弄到外面,给人解决掉。”


    这话令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吴丛忍不住提醒道:“胡大夫只是圣玛利亚医院中一个研习助手,他……”


    “他是玉腊‘黑狗儿’的探子,李先生今晚的病就是因他而起。”谢三浪一字一顿道。


    第55章 爱


    书房外的走廊间霎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僵滞不动,不确定自己方才有没有听错谢三浪说出口的每一个字。


    “少爷……”吴丛开了口,他说道,“人,需不需要处理掉可以另定,但‘黑狗儿’……你是如何判断那姓胡的是‘黑狗儿’的探子的?”


    谢三浪抿了抿嘴,吐出了一句话:“这不是我判断的,而是刚刚李先生在短暂清醒之时做出的判断。除此之外,李先生还念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吴丛追问。


    “觉迎。”谢三浪喉结一滚,道出了两个字。


    而这两个字一出,挤在走廊上的“捧勐”们瞬间变了脸色。


    长夜漫漫,这一宿,云湖别墅晚灯不熄,一切人等通宵达旦。


    直至天明,书房紧闭的木门方才在“吱呀”一声中打开,带着满身血腥味的胡灵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出来。


    “诸位先生,”当看到门外那一双双死死不放的眼睛后,胡灵立刻挤出了一个笑容,他说,“病人已转危为安,生命体征渐趋平稳了,大家可以放心!”


    “捧勐”们面带狐疑地对视了片刻,谁也没说话。


    谢三浪倒是一脸平静,他在偏头看了一眼睡在床上、胸口起伏虽微弱但已平缓的李澜生后,客气又礼貌地抬了抬手,示意胡灵道:“胡大夫妙手回春,我等不胜感激。还请胡大夫这边走,我亲自送胡大夫回圣玛利亚。”


    “哎好,好!”胡灵喜笑颜开,表情间看不出一丝虚伪。


    他拎紧了医药箱,点头哈腰地冲众人打了一圈招呼,随后迈着小碎步,跟上了谢三浪。


    昨夜张九下了半宿小雨,眼下正值雾散天晴,云湖庄园外一片阳光明媚,处处都是苍翠欲滴的景象。


    胡灵的心情也似乎因此而放松了不少,他站在云湖门前的大台阶上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地说道:“少爷,这还是我第一次没有头戴黑布兜、光明正大地走进这座宅子,真是可喜可贺……哈哈,可喜可贺!”


    谢三浪没说话,他越过这人,上前替他拉开了车门:“胡大夫,我们走。”


    胡灵一副没有防备的模样,一脸愉快地钻进了副驾驶,他腆着肚子、眯着眼睛,笑语盈盈:“君仪少爷居然纡尊降贵地给我开车,真是我三生有幸。”


    谢三浪沉着脸挑了挑眉梢,一言不发地拧动钥匙,踩下了油门。


    而紧随着他们,又有三辆坐满了“捧勐”的车“轰轰”起行,跟在了后面。


    离开云湖,需要在梢帕山下的崎岖小路间行驶大半个钟头,谢三浪已来去数次,早已轻车熟路。他沉默地转动着方向盘,一路驶出芭蕉叶林,开始带着胡灵向山坳外去。


    “少爷今日格外寡言。”当那栋白砖墙小楼消失在丛林深处后,胡灵幽幽地开了口。


    谢三浪不咸不淡地反问道:“是吗?”


    胡灵轻笑了一声:“少爷……是在担心你那睡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李先生吗?”


    刺啦——


    这话才刚说完,谢三浪便猛地踩下脚刹,将车停在了路边。


    胡灵骤不及防往前一耸,差点把自己的肚皮撞翻,他抽着凉气说道:“我的少爷,你这是想谋杀我吗?”


    “谋杀?”谢三浪嘴角一抬,“我确实有这个打算。”


    胡灵因这话而短暂一怔,但很快,他便再次洋溢起了笑容:“少爷现在真是越来越喜欢开玩笑了,讲话较以前真是幽默了不少。”


    谢三浪侧过身,意味深长地看向了胡灵:“多谢胡大夫称赞,这段时间在胡大夫的教导下,我确实学到了很多。”


    胡灵被谢三浪那似乎在笑,可仔细一看却又冷得惊人的目光吓了一跳,他的表情僵了僵,故作松快地问道:“少爷突然停车,是与我心有灵犀,感知到了我正尿急吗?哎呀,多谢多谢……”


    说着话,他便要推门下车。


    然而,下一刻,只听“咔哒”一声脆响,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胡灵的侧腰。


    “胡大夫,”谢三浪慢条斯理地问道,“我让你下车了吗?”


    胡灵一滞,动作僵涩地收回了搭在门扶把上的手。


    摆在桌案间的香炉仍升腾着缕缕青烟,但其中的药材已换成了最普通的安神草。这令睡在床上的人眼睫一动,隐隐有了即将醒来的迹象。


    玛苔正坐在床边,失神地望着自己被香灰烫伤的双手。她的肩膀时不时耸动几下,泪水也时不时从脸畔滑落。


    “大小姐别难过了,此事怨不得你。”吴蓬立在一旁安慰道,“现在事情已经清楚了,待等我们兄弟二人将罪魁祸首抓来,一切便可结束了。”


    这话却让玛苔哭得更加厉害了,她低低地啜泣了起来,泪水“啪啪嗒嗒”地砸在了被烫伤的掌心:“怪我,都怪我,若非我和阿哥置气,将采买梦南昙这事随手丢给他人去办,阿哥也不会……也不会病成现在这个样子……”


    “大小姐……”


    “咳咳……”吴蓬还欲安慰,但不料话还没说出口,床上的人忽然猛咳了几声。


    玛苔急忙侧身去看,只见李澜生的双眼艰难地撑开了一道缝。


    “阿哥!”玛苔立即扑上前叫道。


    可李澜生的意识显然尚未清明,他偏了偏头,似乎并不清楚是什么人在呼唤自己。


    “阿哥,”玛苔放低了声音,她抓住李澜生的手道,“你能看清我吗?”


    李澜生的眼睑颤了颤,被玛苔握着的手紧跟着轻轻一动。


    “阿哥……”玛苔顿时泪如雨下,她小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李澜生讲不出话来,但已逐渐恢复了神志。他低咳了几声,回握住了玛苔伤痕遍布的双手。


    这时,立在后面的吴蓬伸头说道:“李先生,昨夜紧急,沙旺塞耶不在,我们迫不得已,请来了圣玛利亚医院的胡大夫。但请您放心,少爷现在已把人带出云湖,准备解决掉了。”


    吴蓬的本意是要宽慰李澜生不必操心其他,但谁知这话才刚一出口,李澜生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玛苔吓了一跳,急忙去为他抚胸顺背。


    而李澜生却艰难地推开玛苔,抬目看向了吴蓬,他用气声说:“不行……”


    不行?什么不行?吴蓬无比迷茫。


    而方才一直不曾说话的吴丛瞬间反应了过来,他立刻问道:“李先生,您的意思是,那胡灵杀不得吗?”


    李澜生紧喘了两口气,闭了闭双眼,显然是在默认吴丛的猜测。


    吴蓬脸色一变:“李先生,那姓胡的西洋大夫可是堂而皇之地在您身边待了整整一宿!少爷说,您在陷入昏迷之前曾特地告诉过他,那人是‘黑狗儿’,是设计害您好以此进入云湖的探子,绝不可轻信!”


    这话说得言真意切,但李澜生还是那两个字:“不行。”


    吴丛敛住情绪,将一口气压下胸腔,俯身说道:“既如此,李先生,我即刻就去把少爷追回来。”


    李澜生不出声了,他费力地点了点头,并终于支撑不住地阖上了双眼。


    但与此同时,谢三浪手中的左轮已然上了膛。


    “君仪少爷,你这是何意?”胡灵貌似镇定地问道。


    谢三浪冷笑着回答:“胡大夫自己为了能见到李澜生,下药设套,难道还不懂我是何意?”


    胡灵咧了咧嘴:“少爷,你是不是忘了,咱俩才是绑在一条线上的蚂蚱?”


    “没忘,”谢三浪一挑长眉,“但那是以前,现在,我决定换一条线绑一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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