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无论这位驾驶无畏的战士受了多重的伤,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治愈。


    这将是一个多好的宣传对象啊,泽兰迪亚一定又会爆发出一场参军热。


    只是那台魔像给他的惊喜似乎远不止于此。


    依稀间还能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从火光中跃出落在了另一艘路斯坎战船上,而身后那台红色魔像却是紧随而至。


    那样沉重的构装体每落在一艘船舰上,就是一场灭顶之灾,就跟踩在跷跷板上似的。


    双方交战没两下子,往往就免不了船毁人亡的结局。


    估摸着照这个趋势打下去,要不了多久,这只群龙无首的路斯坎舰队就要这样么得了……


    就在这时,李维再次感知到了一股人类难以察觉到的高频音调,似乎来自那名藏在暗处的灵能法师。


    然后明显能够感觉到那头传奇乌贼动作一顿,对方竟是放弃了与李维的纠缠,朝着已经插入路斯坎舰队中央麓战的无畏号行去。


    李维当场就愣住了,刚要追上去,脑壳就是一阵刺痛,眼前就出现了重重幻影,现实像是张开了一张虚空的大门,将他的意识不断拉扯进去。


    同时一道慵懒而狡黠的声音自侧方响起:


    “别急着走嘛,大蜥蜴,我们之间可还没分出胜负呢。”


    李维趁着意识彻底陷进去之前扫了一眼,待看到终于揭开面纱的正主,原本微眯起的双眼顿时瞪大:


    ‘这……是个啥?’


    粗看上去,这玩意儿像是条鱼,但这玩意儿不是鱼类,不是乌贼,也不是深海里那种没有骨头的软体捕食者,更像是结合了这三者特征的史前鱼种。


    其身长达20尺,巨大的头部后方伸出来的4根触须也有10尺长,蓝绿色皮肤富有弹性,身躯两侧布满有规律的灰色斑点,粉红色的腹部横列着一张与鳗鱼形状相同的大嘴。


    总之真的很丑。


    哪怕是的以巨龙的审美观……


    在意识陷入这法术版的海市蜃楼前,一个生僻生物的名谓闪过他的脑海。


    底栖魔鱼。


    既然对方不是自己预想中的灵吸怪,似乎也只有这种生物具有如此强大的灵能法术了。


    不过他也倒并不是很担心对方能在这段时间内给予自己致命打击,巨龙本身的意志就能够豁免绝大多数幻术,即便是强大的单体幻术,也大多有个明显的缺陷,那就是本体一旦受到外界刺激,就会直接醒来。


    而对方很显然只是为了拖住自己的行动。


    简直天真……


    就在他准备破除这个灵能幻术时,眼前的场景却是让他的动作不由自主的一顿。


    昏暗的天空笼罩着大地,无穷无尽的敌人漫过田野。


    往日巍峨繁华的城池在烈火中熊熊燃烧,全副武装的士兵在进行着最后的抗争,火光将视界内的一切都染成血色。


    俨然一副末日景象。


    倾塌的城门前,堆满的尸山之上,浑身浴血的牛头人战士屹立其上,却早已没了声息,只能任由无尽的敌人自他身侧漫过。


    残破的城墙边,霜巨人杵着战斧,捂着不住渗出血水的小腹坐在墙角,身前两头‘银龙’用着双爪与牙齿绝望的扑击着,只为守住身后的身影。


    城池高台上,巨树俨然凋零,再也释放不出任何法术的红袍法师用法杖勒住一头怪物的咽喉,一同自城巅坠下。


    满是鲜血尸体的战场上,兽人剑士遥望了一眼空荡荡的身后与崩裂倾塌的城池,举起手中的断刃,向着原野上的燃烧军团义无反顾的发起了冲锋。


    混乱的星空中,头生大角的法师在无数生灵的祈愿中高举神火,向着黑暗中未知的星辰毅然行去。


    无尽的阶梯上,一名身披华丽法袍的女士按住咽喉,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对自己挥剑的身影,无声坠下阶梯的云端。


    那一刻,整个世界的魔法都仿佛失去了光彩。


    紧接着眼前变得漆黑下来,黑暗中无可名状的巨人朝着自己伸出了手:


    “也许……你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李维近乎目瞪口呆的看完这一切,旋即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对自己伸出‘援助之手’的欺诈者,忽然笑了起来,自语道:


    “也许,我的确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即便明知道这一切都是针对我心底最恐惧的事物制造出的幻象……却依旧忍不住沉浸其中,担心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哈哈。”


    旋即他缓缓抬起头,盯着眼前的欺诈者,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怒火涌上心头,问道:


    “只是,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情。


    “如果事情真糟糕到了那种不可挽回的程度,最先死的……也只会是我。


    “而不是坐看米纳斯提里斯沦陷,臣民在烈火中哀嚎……”


    也许对于其他巨龙来说,城邦与眷属没了也就没了,不过是身外之物,只要保存好自身,大不了东山再起。


    可泽兰迪亚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就是他这辈子的意义所在,是他改变世界的翘板与基石,也是他寄托另一个世界某种感情的存在。


    他佩服那些能够在失去一切后还能够坦然面对生活的强者。


    但他自问做不到那样。


    做不到看着自己从无到有的一切化为乌有。


    做不到看着跟着自己大半辈子的朋友与眷属做无谓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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