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贤贵妃说完,内侍便卡住她的喉咙将那毒酒硬生生灌进喉中。灌完将她恶狠狠推倒在地。
毒酒入肠,瞬间发作,贤贵妃疼得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额头上全是冷汗。
皇后见状,对身边伺候的宫人道,“你们去外面等着。”
“是。”宫人立时规矩的退到院中。
待屋内只剩下皇后跟贤贵妃。
皇后才面上露出从没有见过的凶狠,“现在知道疼了?当初你毁了我儿名声的时候没想到有这一天吧!若不是你,昨日登上帝位的该是我儿承乾。你说我如何不恨你!若不是情况不允许,你当你能有个这么体面的死法?我恨不能将你凌迟!”
“你以为…你报仇了?”
贤贵妃此时已经面色惨白,她摇头失笑,“是承谨,你辛苦扶上皇位的人,他告诉本宫你儿…有…有那癖好。”
皇后听后面上一僵,喃喃道,“不,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本宫。”她绝不相信这个说辞,若是那样不就意味着自己将仇人辅佐上位了。
“你说清楚。”她摇着对方的肩膀声音发颤地问道。
可下一瞬贤贵妃便捂紧胸口,喉头剧烈起伏,一大口黑血便喷出来,她双目圆睁,浑身猛地抽搐两下,便当场气绝。
皇后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宫中,脑中不停地思索着贤贵妃死前的话,她一个将死之人也没必要骗她,莫非……当年之事真的另有隐情?
想到这里,她立刻召来自己的心腹内侍,屏蔽左右后,低声吩咐让他深挖当年旧事,不要放过任何细节,更不要节外生枝。
等心腹躬身退去,她缓缓抬眼望向乾清宫的方向,眼底一片晦暗。
……
新皇自登基以后,提拔了一部分朝臣,其中便有李常恩。他自先帝当政时便由先帝指给
三皇子,在其身侧伴读,如今水涨船高,先被新皇破格任命翰林院编修,不过半年,便升为从五品翰林院侍讲。官职升迁的速度让人叹为观止。
不过这是羡慕不来的,谁让人家运气好,于皇上潜龙之时便刷足了存在感,皇上待他自然比别人亲厚三分。
作为朝中红人,身边自然不乏上赶着套近乎的。常恩早已嘱咐过管家孙正,若有人来送礼,不管礼物轻重一概谢绝。
这日常恩下朝回府,刚跨入二门,孙正便快步迎上来,低声道,“老爷,今日小的前后一共打发走六拨前来送礼的车马。”
常恩一听,眉头微微蹙了蹙,这帮爱钻营的,怎么尽逮着他一个送礼?!
他沉声道,“往后再有这般,都打发了事。”
待晚上歇息时,妻子于淼纳罕道,“夫君,我发现自从你高升以后,我店里的生意出奇的好,近来总有客人大笔采买。”她自入京后,便盘下了一间铺子专卖一些木制小玩意儿,生意也算兴隆,可最近生意属实有些好得有些反常了,由不得她不警醒。
常恩听后,想到今日孙正跟他说的话,他揉了揉太阳穴,并未接着回话。
见常恩如此,于淼轻声提议,“不然我把店关了吧!免得再给你惹出什么是非。”
常恩摆摆手,“关什么铺子。”他可是知道妻子在这个铺子上倾注了多少心血,从铺子的选址,到里面的格局,陈设,货品…处处花了心思,怎么能因为一个避嫌说关就关了。
他温声提点道,“你照常经营便好,不论何人前来采买,一律按市价售卖,旁人便抓不到什么把柄。”
得了这番叮嘱,于淼心中悬着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夜色渐深,常恩望着窗棂外漆黑的夜色,心中那根弦却始终没有松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第二日, 皇上留常恩在养心殿西暖阁议事,待公务处理完毕,常恩没有着急退下。
见皇上心情不错,他略一躬身, 开口道, “臣还有一桩私事, 不敢向陛下隐瞒。臣妻于氏去年在城中开了一间木作铺子, 自臣升迁以来,生意格外红火。
臣已经嘱咐臣妻一律按市价售卖。只是此事终究惹人注目,臣不敢欺瞒陛下,特来禀明。”
皇上听完,放下手里的奏章, 抬眼和颜悦色道,“难得你事事不欺瞒朕, 家中铺面有异动主动禀明, 足见心底坦荡,没有半分徇私藏奸的念头。”
“臣不过是据实以报。”
君臣又说了几句旁的公务,常恩这才行礼, 退出养心殿。
待常恩脚步声渐远, 皇上这才抬手从案下抽出前几日呈上来的几本奏折,封皮之上,字字皆是参劾李常恩夫人经商、百官借机攀附的折子。
他暗自点头,自己到底是没有看错人。
转眼,这年中秋便至。常恩这日一早吃早饭时,见于淼正嘱咐仆人去买只鸡,并几尾新鲜的鱼,准备晚上让厨娘整治一桌家宴。这才想起昨日下值时收到的旨意。
他温声开口道, “今日宫中设中秋宴席,我今晚要随同僚们一同赴宴,不用为我留饭。”
嘱咐完,又囫囵吃了几口饭,这才起身去上早朝。
一日差事结束,他随众位臣子提前去乾清宫,准备迎接圣驾。到了乾清宫才发现,这次来的不仅是臣子,还有大梁宗室子弟。其实也能猜到,在此团圆佳节,既然朝中臣子都被邀请,宗室子弟作为皇上血亲,自然也会受邀请。
只他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六殿下一行的身影。只得先坐下,耐心等候。
六殿下这边,自毁容后,素来鲜少赴各类宴席,可此番乃是天子亲设家宴,他身为先帝皇子、圣上的亲兄弟,根本无从推脱,只得赴宴,忠心自然随侍身侧。
忠心一进殿中便发现了不远处的儿子常恩。他虽然官职不高,可作为天子宠臣,落座的位置极为显眼。此时常恩在跟旁边几位官员应酬,并没有留意到这边。
见六殿下到来,自有内侍引着他去席位。到了位置,六皇子目光淡淡扫过身边远支宗室的席位,袖下双拳悄然攥起,只他面上并未流露半分异样。
立在身后的忠心一眼瞧出位次不公,心头忐忑不已,生怕殿下失态,殿中遍布皇上耳目,一丝不悦都能招来祸端。见殿下神色如常坐下,忠心才悄悄松了口气,退至角落侍立。
宫宴过程中,皇上兴致极高,不时与近侧宗室、朝臣说笑闲谈,一派其乐融融。
而六殿下这边,同一桌的宗室子弟竟无一人与六皇子叙话。其实非是他们不想,恰巧分到一桌,攀谈一二本也正常。可自新皇登基以来,朝中但凡与六殿下多说几句话的,便会升职无望,更有甚者,官职连番被贬。
是以,如今谁都知道这位殿下万万不能接触,没的触了皇上的霉头。
忠心将一切看在眼里,他为六殿下心酸不已。见常恩看过来,他连忙低下头,不敢与儿子有任何眼神接触。
眼下六殿下处境艰难,先前已连累常恩涉险,他万万不能再因自己,将常恩拖入祸局之中。
一直到宴饮结束,皇上依例赏赐宗室。轮到六殿下时只有微薄的分例,相比其他人,寒酸不已。
回府以后,六殿下没有歇下,见四下无人,他闷闷开口,“伴伴,我心口堵得慌。”他拍拍心口的位置,“我如今已不会威胁他的皇位,可他仍明里暗里处处孤立我,人人对我避之不及,偏我连半句委屈也无处诉……”
忠心一听,赶紧打断,“殿下慎言。”说着一边左右张望,一边压低声音道,“小心隔墙有耳啊。”
他们这处王府比其他王府简陋许多。府中当差的,无论是王府长史、护卫、还是管家,说的好听点是由内务府指派而来,其实都是皇上安插的眼线,他们会定期上报六殿下的一举一动。若是让那位知道六殿下心存不满,那殿下还有活路?
六殿下眼底难掩委屈,他低声道,“伴伴,给我去泡壶茉莉白毫来吧!”
忠心听后,眼窝就有些发酸,这茉莉白毫乃是宁妃娘娘生前最喜欢喝的茶。若是娘娘还在,定不叫殿下受这般委屈。他脚步沉沉地去泡了茶,将茶水小心倒入茶盏中。
六殿下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沉默良久才点头道,“是这个味道。”
“以前母妃在时,我总嫌这花香闻着腻歪,喝起来不苦不涩的,没甚滋味,回回去她那,都不肯喝一口茶水便走。”说到后面声音里已带了一丝哽咽。
寻常孩子伤心了,被欺负了,都会想娘,殿下也不例外。只是那样护崽的宁妃,终是…没能护住她放在心尖上的孩儿。
忠心到底是自两岁便贴身伺候、一路看着殿下长大,见六殿下难过,一时又想到宁妃,他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立刻宽慰道,“殿下,眼下这点困境不过是一时磨难,您万不可气馁,说不定日后会有转机呢!往前看,娘娘在天有灵,一定会护着您平安顺遂的。”
“伴伴,你不会离开我吧?”烛光下,少年眼底的泪光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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