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荒腔走板_风歌且行 > 第61页
    先前无常司派来的十六人除她之外已经都折在山上,而留守在宅中的则是先前零星几个“白”部成员,外加一个重伤的李言归,他们所有人就算是加起来,也不可能敌得过陆酌光,折他的令,纯粹是找死。


    赵恪此刻已经被气昏了头,大喊大叫:“李言归呢?李言归在哪?给我滚出来!”


    陆酌光听闻,抬手扔了个东西,黑色的物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落在雪晴的前方。她低头一看,当下倒吸一口凉气,肺腑冰寒。


    赵恪听声偏头,问:“什么东西?做什么一惊一乍?!”


    雪晴瞪圆双目,震惊地望向陆酌光,颤声:“令主,你杀了李左使?”


    “既然有人非要给我戴叛变的帽子,我岂会辜负这番好意?”陆酌光从怀中摸出自己的令牌,黑白相间的颜色上刻有金色的“无常”二字,那是与所有人的令牌都不同的色彩,彰显着地位的尊崇。


    他将令牌挂在指尖,轻巧地一抬,向四周询问:“谁来拿?”


    赵恪咬牙切齿,心道他既然杀了李言归,应也是不打算狡辩了,扬声道:“拿下陆敛,回京定有大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随从听见赵恪的许诺后,当即举起长刀飞扑上前,想先发制人,打个出其不意,照着陆酌光的脑袋砍去!


    却见陆酌光身影一晃,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一瞬间,待再看到他时,那雪白的衣衫上已经泼上秾丽的殷红,血珠向上喷洒,又落下来,星星点点,像一场落地即开花的春雨。


    他长身玉立,右手随意地转着一柄短刀,锋利的刀刃似乎异常乖巧,不管怎么把玩,都没有伤到他分毫。


    一个新鲜出炉的脑袋在地上滚了几圈,惊愕的双目朝着天,神情定格在刹那,根本不知自己究竟怎么死的。


    若是一个个往上冲,与排着队送死无异,有一随从高喊:“一起上,我们人多!”


    陆酌光的墨眸映了满院的灯火,轻轻一笑:“别着急,你们都会死,排在后面的可以多活一会儿。”


    他在坐上令主之位时还年少,无常司里多的是高手,自然不服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他总是用自己的实力一次次去证明他这个令主的货真价实。


    比起刀片,他用刀更顺手,不用将动作控制在分毫之内,大开大合间一刀也能取人性命,杀人更快。唯一的坏事便是他今日穿了白衣,毕竟粘稠的血溅上去着实难洗。


    院中展开了一场可以称为屠杀的清剿,雪晴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手紧用力地攥着刀柄,死死盯着陆酌光的身影,耳边则是赵恪不停地叫骂声。她的心突突乱跳,不停深呼吸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直到这场屠杀结束,她的刀仍没有抽出半寸。


    站在满地横尸中的陆酌光已经染了一身潋滟红衣,这颜色竟是极为衬他,肤色如玉无暇,有股晃眼的昳丽。


    陆酌光将自己的令牌抛给雪晴,被她慌张接住。


    他轻轻蹭了下溅在眼角滚落的血痕,淡声道:“回京复命,告诉赵大人,我不回无常司了。”


    雪晴茫然悲戚,张了张口:“师父,你当真要离开?可是你身上的异虫……”


    陆酌光打断她的话:“李言归在东厢第一间房里躺着,带上他。”


    雪晴打了个激灵,眼睛猛地一亮:“言归哥没死?”


    “我要叛变,他意图阻止我,被我刺了一刀后昏迷。”陆酌光用自己身上稍微干净点的地方擦去刀刃上的血,慢步走到赵恪的面前,又对雪晴道,“赵恪的头我要留下,不必等他,你自己回去。”


    雪晴看了一眼赵恪,飞快做出了决断,跑向东厢的房间找李言归。虽然不知他们离京之后在郸玉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跑才是上策。


    赵恪听见院子里静了,显然以多打少的战局胜负已分,然而陆酌光的声音却近在咫尺,他吓得肝胆俱裂,本能往后退,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摔得四仰八叉,骂道:“陆敛,你敢动我?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善终吗?我爹一定会将你们全部杀光,为我报仇!你也会被体内的异虫折磨得肝肠寸断,生不如死!”


    陆酌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脸实在是让他怎么看怎么厌恶,尤其是他将“贱命”“赵家养的狗”挂在嘴边时,那面容丑陋得让陆酌光反胃。


    陆酌光在街头当乞丐的那两年,被老陆带着几乎睡过京城里每一个能避风的街角,时常与流浪狗窝在一起,但从未有人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是谁养的狗。


    陆酌光轻轻歪了下头,笑着问:“赵恪,你想尝试做狗的滋味吗?”


    赵恪瞎了双眼,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让他心生恐惧,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杀,唯一一个还活着的雪晴,又是个打小就跟在陆酌光身后,一口一个师父的蠢货。


    事到如今,赵恪再恐惧也只能色厉内荏、语无伦次地威胁:“你若是敢动我,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我是他唯一的儿子,是吕家的长孙!你身上有异虫还敢背叛赵家,必定死无葬身之地,周幸也救不了你!我爹救了你,你恩将仇报,恩将仇报!啊啊——”


    陆酌光嫌他吵闹,一抬手“咔吧”卸了他的下巴:“聒噪。”


    赵恪的下巴痛得没知觉,只能发出不成音节的叫声。随后他感觉自己的头被什么布蒙住了,陆酌光不知从哪里找了一根绳子套在他的脖颈上,像拉着一条狗,将他拖拽着往什么地方去了。


    赵恪不停挣扎,脖子上的绳子将他勒得双眼发黑,窒息欲绝,挣扎一阵后只得迫在手脚并用,顺着绳子的力道像狗一样在地上爬,以免被活活勒死。


    他最终被放在一张椅子上。陆酌光上下忙活,将他绑了个结结实实,随后周围便静下来,任他再怎么发出难听刺耳的叫喊,都没有任何回应了。


    劲风呼啸大半夜,一场雨终是落了下来,细密的小水珠打在脸上,丝丝冰凉。


    周幸推开门就看见满院尸体陈横,鲜血汇流成小水洼,在这场小雨的助力下将赤红的颜色晕染了满地。


    她轻扬眉,对这场景没有半点意外,缓步往里走时略一观察,就见这些人要么脖颈的切口整齐,要么颈间的刀痕薄细,都是一刀毙命,没有任何多余。


    周幸不免暗叹:果真是个天生的杀器,塞北的将士也都是杀人无数的刽子手,也没见谁练成这么干脆利落的手法,这人对利器和力道的掌控已然出神入化。


    她一路行过血染的院子,推开正堂的大门。屋中点着两盏灯,正中间则坐着一个用布蒙了头的人,被绳子牢牢捆在椅子上,听见有人推门的动静,他立即“啊啊”叫起来。


    周幸自然知道这是陆酌光的手笔,走到近处还发现这绳子被打了个花哨的绳结,不由失笑。


    她扯下赵恪头上的布,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张面孔吓一跳,发出吃惊的音节:“嚯。”


    赵恪立即从声音分辨出来人是谁,拔声尖叫。


    周幸捏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扣,将脱臼的关节复位,亲切地慰问:“赵大人,怎么这副模样了?”


    赵恪的嗓子已经喑哑,更为难听:“周幸!哦,不对,应该叫你赫连筠,既然在塞北捡了一条命不好好藏着苟活,还敢跳出来自寻死路,你杀了我又能改变什么?我爹已经知道你仍活着,你能躲多久?逃多久?”


    周幸笑道:“好一个铁骨铮铮的大丈夫,这种关头竟然还如此有骨气,真叫我佩服。”


    “但是,你不想活着吗?”周幸语气里满是疑惑,似十分真诚,“就算你的眼睛瞎了,但四肢还健全,并非不能活,何以做出一副刚烈赴死的模样?”


    赵恪惊愣:“什么?”


    “我没打算杀你啊,赵大人。”她叹气,“你身份可不一般,我杀了你只会给自己惹麻烦,不然也不会放你下山是不是?我现在来只是见我新招揽的同伴久久不归,才来接他回去,你又何必对我恶言相向?”


    “你不杀我?”赵恪转念一想,先前在山上的时候,她的手下也的确说过要放他下山,半信半疑地顺着她的话道,“难得你想明白,知道杀了我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我爹抓住。”


    周幸道:“但是你方才咒骂我,我有些想改主意了。”


    赵恪的脸色变了又变,虽然一片血肉模糊,看不太出来,最终僵硬道:“你究竟想怎样?”


    “你求求我。”周幸饶有兴趣道,“说不定我听得高兴了,就不计较你方才骂我的事。”


    “你敢羞辱我?!”赵恪容不得自己尊严受挫,尖声道,“要杀要剐随你,想清楚杀了我的后果你能不能承担吧。”


    “真的吗?赵大人真的不怕死吗?”周幸抬起手,刀尖贴上赵恪的脖子,冰凉的触感抵住奔腾的血管,“这个位置切一刀,你会鲜血流尽而亡,一点一点体会自己死亡的过程。”


    “你、你……”赵恪逐渐气短,也不敢再大声吼叫,他感觉这柄刀无比利,稍稍一动,他的脖子处就传来细密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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