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陆启峻怒目瞪向自己,陆清荣急忙开口道:“皇兄,你别误会,我可不是说我和你还有其他皇兄的关系不亲!”


    陆清荣:“咱们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那关系肯定是比他们更亲近!但你们现在一个个都有自己的工作,我就算想帮你们安排工作,以你们的能耐,你们肯定也看不上国子监厨师这样的活计!”


    陆启峻:“……”


    陆启峻感觉自己刚才就不该那么认真地去考虑陆清荣的要求。


    他现在再次确认,就算陆清荣身上有神异之处,可陆清荣也照样还是他以前认识的那副气人德行。


    陆启峻沉下脸来,直接朝陆清荣道:


    “朕不同意你接手国子监的食堂,你那样的做法太胡闹了!”


    “我不服!我怎么就胡闹了?!”


    看到陆清荣竟然还好意思一脸愤慨的模样,陆启峻心头真是更加火大了。


    可正当他打算开口时,他就听到陆清荣说道:


    “那洪杰他明明也是用这样的方式管理国子监食堂!凭什么他能行,我就不行了?皇兄,我不服,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呀!”


    陆启峻一开始还在想洪杰是谁,等听到陆清荣说胳膊肘往外拐时,他简直一阵无语。


    这全天底下,就属陆清荣最没资格说他胳膊肘往外拐!


    如果不是因为考虑到心声这个秘密,陆启峻此刻简直都想先臭骂陆清荣一顿。


    为了不让自己再被陆清荣给气到,陆启峻直接就沉着脸,朝已经图穷匕见的陆清荣说道:


    “你跟朕详细说说,这洪杰是何许人也,他现在又是如何管理的国子监食堂!”


    对于陆启峻不认识洪杰这事,陆清荣也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自古以来,二把手的存在肯定就是远不如一把手。


    更别提,国子监司业这官职,在本朝也不过就是从六品的小官而已。


    所以,陆清荣直接就朝陆启峻介绍道:“皇兄,这洪杰就是我们国子监现在的司业。你应该不知道,在我们国子监学生中,流传着这么一句话,说是流水的祭酒,铁打的司业!洪杰他已经在国子监里当了快十年的司业,至今已经历经了四任祭酒。”


    “我们国子监食堂的那个总管,就是洪杰他后院一个小妾的亲哥。”


    “至于食堂里的那些厨师,一个个更是和洪杰沾亲带故,要么就是洪杰的远方亲戚,要么就是走了洪杰的门路,所以才进了国子监食堂!那国子监食堂,可以说已经是被他们把持得固若金汤,堪称堡垒!”


    陆清荣之所以对这些事情了解得如此清楚,是因为他和宁诗君、包达等人在经历过上次食堂的遭遇后,都对国子监食堂的现状感到很是恼火和不满。


    于是,他们四人商量过后,一拍即合,决定必须要改变掉国子监食堂现在这个情况。


    宁诗君因为之前经常来食堂吃饭的缘故,虽然她向来是孤身一人,可正因此,很多人在聊天时,反而不会顾忌到她的存在。


    大家都不认为宁诗君这么一个高岭之花,会在意这些琐碎的八卦消息。


    所以,宁诗君通过这些交谈,无意间搜集到了很多关于国子监食堂内部人员的消息。


    而包达这个包打听,他向来爱到处溜达,在国子监里结交各种不同的朋友。


    所以,他也帮着搜罗到了一些信息。


    例如那句“流水的祭酒,铁打的司业”,就正是包达从外面听来的说法。


    陆启峻在听到陆清荣关于洪杰和国子监食堂的介绍后,他虽然心中确实感到恼火,可实际也并没有那么将这个情况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洪杰就是过于任人唯私了,但朝堂上这样的现象,其实并不罕见。


    毕竟,人非圣人,孰能无私?


    正当陆启峻在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处理洪杰这个情况时,陆清荣又突然从袖子中掏出了一个白面馒头来。


    看到陆清荣这个举措,无论是陆启峻,还是其他朝臣,自然都一头雾水。


    而当着众人的面,陆清荣动作很是利落,就将这白面馒头掰成了几块。


    他将这白面馒头散发给周围的人,边发还边说道:


    “各位,这是我们国子监食堂昨天的晚餐,虽然隔了一夜,但我在今早出门前,已经尝过了,这味道还是和昨天一样,没有半点变化。你们大家也尝尝看我们食堂做的馒头,然后发表下你们的食后感。”


    虽然这馒头看起来外表正常,可陆清荣这举动,还是让大家忍不住对这馒头块产生了怀疑和抵触。


    而和那些动作迟疑地接过馒头块的人不同,虞阁老此刻却反倒是主动朝陆清荣开口道:


    “王爷,可否也给老臣一块馒头试试味道?”


    陆清荣是真的尝过这个馒头什么味道,所以,听到虞阁老这话后,他忍不住就劝道:


    “虞阁老,您都这么大岁数了,您要不就还是算了吧?”


    听到陆清荣这话,平王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被硬塞过来的馒头块。


    他现在是真的很想反问陆清荣一句,到底是谁在胳膊肘往外拐啊?


    他再怎么样,也是陆清荣的五哥吧?!


    结果,陆清荣巴不得让他吃这馒头块,但却不舍得让虞阁老受这罪?


    虞阁老听出陆清荣话中的善意后,他朝陆清荣勾起了嘴角,说道:


    “王爷,多谢您对老臣的体恤,但老臣年轻时连树根都吃过,这馒头再怎么样,应该也不至于比树根还难下咽。”


    虞阁老说罢,朝陆清荣伸出了瘦削的手。


    陆清荣看他执意如此,也只好挑了一块最小的馒头,递给了他。


    陆清荣在把馒头块给了他以后,忍不住又补充道:“虞阁老,你要是觉得实在难吃,可千万别勉强自己咽下去。”


    虞阁老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他将馒头块轻轻放进嘴里,咀嚼了好几口,然后吞进了喉中。


    陆清荣看到他反应如此平静,都直接震惊住了。


    陆清荣甚至忍不住怀疑,难道他拿错了馒头吗?


    陆清荣自己试着拿起手中一块馒头,也放进了嘴中。


    下一瞬,他直接被咸到神情都扭曲了一下。


    其他手中拿着馒头块的人,原本也和陆清荣一样想法,以为虞阁老吃的那馒头没问题。


    但在看到陆清荣那么大的反应后,大家霎时间都默默打消了自己尝试的念头。


    虞阁老注意到其他人都把馒头块拿在手中,并没有要尝试的意思,他神色微沉地开口说道:


    “诸位,可以将你们手中的馒头块让给老夫吗?”


    平王虽然刚才还在心中嘀咕陆清荣胳膊肘往外拐,但如今听到虞阁老这话后,却也是忍不住开口劝道:


    “虞阁老,您这都快八十高龄了,就还是别这么折磨自己的身体了,免得真把身体给吃出毛病来。”


    虞阁老朝平王轻点了下头,说道:“多谢平王关心,但老臣要的这些馒头块,却并不是给自己享用。”


    听到虞阁老这话,平王立刻毫不犹豫就将他手中捏着的馒头块递到了虞阁老面前。


    平王:“劳烦虞阁老了!”


    虞阁老:“王爷客气了。”


    周围其他拿到馒头块的人,见平王把馒头块递给虞阁老后,也都纷纷将自己那一块让给了虞阁老。


    见虞阁老还望向自己手中剩下的那两块馒头,陆清荣忍不住感到震惊,“您难不成连这两块也要吗?”


    虞阁老点头,“老臣先多谢王爷割爱了。”


    陆清荣:“……”


    陆清荣将那两块剩下的馒头,也递给了虞阁老。


    “许祭酒,朝廷既然将国子监交到你手中负责,那就请你现在上前来尝尝这国子监食堂做的馒头味道吧。”


    许敬民打从刚才听到陆清荣将国子监食堂的问题抛到台面上来时,心中就已经沉进了谷底。


    和只是从六品司业的洪杰不同,身为国子监祭酒的许敬民,自然拥有参加朝会的资格。


    他恭敬地朝虞阁老应了一声“是”后,就走到虞阁老面前,接过了他手中的所有馒头块。


    可尽管心中早有预期,但在尝到那咸到发苦的馒头味道时,他眉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深锁了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他强行克制住了呕吐的生理性冲动,他根本都无法吞咽下去。


    为了能够快点从这折磨中摆脱出来,他甚至忍不住加快了自己吞咽的速度。


    虞阁老:“慢点吃,许祭酒,别噎到了。”


    听到虞阁老这淡淡的一句话,许敬民放慢了自己咀嚼的速度。


    无论是坐在龙椅上的陆启峻,还是其他朝臣,没有人在此刻出来阻止虞阁老教训女婿。


    大家都默默地选择了作壁上观。


    直到许敬民吃完所有的馒头块,陆启峻这才沉声开口道:


    “许祭酒,按照荣王刚才所言,给朕和大家伙说说你的食后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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