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庆宇他这辈子最无法接受的事情,就是在陆锦林面前丢了脸。


    因为他从出生以来,最憎恨和厌恶的人,莫过于陆锦林这个大哥。


    在陆庆宇看来,陆锦林处处都不如他,但偏偏就因为陆锦林比他早出生了一天,所以陆锦林就成为了他父皇的嫡长子。


    在他父皇登基为帝后的这些时日里,他更是无数次在心中想过,假如陆锦林当初没有比他早出生那么一天,那他指不定现在都已经成为了他父皇的太子。


    毕竟,他母妃当年怀孕时,他父皇为讨他母妃欢心,曾经亲口答应过他母妃,只要他母妃能生下长子,那他父皇就会向先皇提交申请,请求先皇同意他父皇将他母妃扶为平妻。


    而按照本朝律令,平妻与正妻是平起平坐的地位。


    所以,如果他母妃当时成为了平妻,那在他父皇登基时,他母妃也未尝不能坐一坐皇后的位置。


    可偏偏,就因为陆锦林比他早出生了一天,所以他现在只能屈居在陆锦林之下,既非嫡子,又非长子!


    因为看陆锦林实在是不爽,所以陆庆宇在陆锦林走到他跟前时,他忍不住就出声朝陆锦林讽刺道:


    “大哥,我看你这过来的速度,也是一点都不慢嘛!怎么,收到消息后,就着急过来袒护你表哥是吧?”


    陆锦林对于陆庆宇这般跋扈态度,早已是习以为常。


    毕竟陆庆宇也就只有在他父皇面前,才会伪装出一副乖顺孩子的模样。


    她勾起唇角,朝陆庆宇淡笑着说道:


    “还真是被二弟你给说准了。我在宫中听到有人说二弟你想要陷害我表哥,我不信这个消息,觉得是有人想挑拨我们兄弟感情,所以才特意出宫来探一番真假!”


    听到陆锦林又把事情扯回到了自己头上来,陆庆宇一瞬间简直是气得恨不能撕烂陆锦林那副笑脸。


    而对于陆锦林的突然出现,宁诗君和陆清荣倒是没有像陆庆宇那么感到意外。


    因为陆清荣在之前离开国子监的时候,就直接当着两个衙役的面,跟包达、何昼他们吩咐了一声,让他们立刻去平西王府把事情跟王妃通气一声。


    陆清荣当时的想法,就是觉得宁诗君她娘一旦知道女儿被带到顺天府的消息后,绝对会立刻进宫向皇后这个亲妹妹救助。


    而皇后身为国母,在她不便出宫的情况下,那么来的人,自然就会是陆锦林这个大皇子。


    毕竟,一旦宁诗君的女儿身秘密被发现后,有心人肯定也会怀疑到陆锦林的头上。


    而陆锦林的情况,也和宁诗君一样,同样经不起任何怀疑。


    皇后当初为了阻挠齐贵妃成为平妻,她选择将陆锦林女扮男装这个做法,其实正是受到她姐姐平西王妃的启示。


    陆锦林在讥讽了陆庆宇一通后,她转身来到了宁诗君的面前,很是自然地朝宁诗君问了一声:


    “表哥,你没出什么意外吧?”


    宁诗君知道陆锦林是在问什么,她摇了摇头,朝陆锦林露出了个浅笑:


    “我很好,王爷一直陪在我身边,帮了我很多的忙!”


    陆锦林听到宁诗君这个回答后,她心中一直悬着的那颗巨石,这才缓缓落地。


    她望向站在宁诗君旁边的陆清荣,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感激的真挚笑容:


    “小叔,谢谢你帮了我表哥!等这个案子了结后,你一定得赏脸给我个请客吃饭的机会!”


    陆清荣对于陆锦林这个侄女的观感,可比对陆庆宇的好太多了。


    所以,他一听到陆锦林请客吃饭的邀请后,立刻就笑着应声道:


    “行啊,那我到时候可得好好宰你一顿,吃一顿好的才行!”


    陆锦林:“没问题,地点随便小叔你挑选!”


    陆庆宇看着陆清荣和陆锦林交谈甚欢的模样,他忍不住插嘴说道:


    “这里是顺天府公堂,不是唠嗑的街口!”


    陆锦林听到陆庆宇这话后,她转身望向陆庆宇,说道:


    “二弟,我当然知道人命关天,但这个案子还用不着你来操心!”


    陆庆宇听到这话后,顿时就不爽了,他正想出言质疑陆锦林时,就听到陆锦林又说道:


    “在我来这之前,父皇已经下令,说既然平西王世子本就擅长撰写破案话本,那这案子就交由她来负责侦破!”


    陆庆宇听到陆锦林这话,他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不可能!这……”


    陆庆宇想说陆锦林是在骗他,可他心中又很清楚,以陆锦林的谨慎性格,他绝不可能假传他父皇的旨意。


    陆锦林看到陆庆宇那震惊模样,心中也觉得很是合理。


    毕竟,她在从她父皇口中听到这个安排时,也同样感到很是不可思议。


    作为未及冠的皇子,她想要出宫,势必就得先和她父皇打申请,从她父皇那里拿到出宫的腰牌。


    她在去找她父皇的路上,心中原本是想着打苦情牌,搬出先平西王之所以英年早逝,是因为在战场上负伤过重,所以才会在回到京师后,没过多久就死在了病床上的陈年往事。


    而宁诗君身为平西王唯一的遗孤,她在刚出生后没多久,就永远失去了父亲。


    皇室理应对她这样的存在给予照顾,查清案件的来龙去脉,这样才能不寒了其他将士们的心。


    可当她见到她父皇时,她父皇却竟然早已知道了这案子的消息,并且还没等她用上苦情牌,就直接说出了这一番安排。


    宁诗君作为当事人,对于陆锦林说出的这个旨意,她心中也感到非常出乎意料。


    陆清荣望向她,难掩担心地小声问道:“怎么样,你有没有把握破掉这个案子?”


    陆清荣觉得,陆启峻的这个安排,可以说是好坏参半。


    好的地方,就是宁诗君不用担心在案件调查的过程中,被人故意扣黑锅。


    但坏的地方,就是如果宁诗君没能侦破这个案件,那她还是会依然面对不少争议。


    而且,即使宁诗君真的查出了真相,那也还需要铁证如山,证据链得石锤到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宁诗君轻轻朝陆清荣点了点头,“放心,我一直坚信,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犯罪!雁过留声,人过留痕!我一定会破除掉这个命案,查出真凶到底是谁!”


    宁诗君没有说出的是,尽管那对母女望着她的眼神中还带着狐疑,但她却从她们始终紧紧牵着的双手,看到了她和她母亲这些年相依为命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提前掉落更新,撒花,明天见【引用出自谚语】


    第27章


    在检查过死者曹甫停放在顺天府里的尸首后, 宁诗君等人又去了最开始发现曹甫尸体的那个京郊亭子。


    而当宁诗君带着大家转道去到曹甫的家中时,跟着过来的陆庆宇,已经不耐烦到开始大发脾气:


    “你还能不能破案了?你该不会是在故意拉着我们瞎溜达, 想把我们的耐心给耗没, 然后逼走我们吧?”


    听到陆庆宇这番猜测,宁诗君眼睛都没眨一下,她自顾自地打量着曹甫家里的各种物品。


    而陆清荣却是受不了陆庆宇这副大爷德行, 他直接就朝陆庆宇道:


    “你要走就直接走呀!这里又没人说要让你留下来,是你自己非要跟着过来的!既然这样, 那你就受着呗!”


    即使身处古代, “那你就受着呗”这句话,也依然杀伤力超强,瞬间就点满了陆庆宇的愤怒值。


    他气得满脸涨红, 望着陆清荣的眼神, 简直就是像想将他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陆庆宇是真的想立刻甩手走人,可他又觉得,如果自己真就这样走了,好像就是顺了陆清荣他们的意一般。


    就在这时,宁诗君突然出了声, 她望向曹甫的妻子郝丽珍, 说道:


    “你之前在顺天府大堂时, 说曹甫是我的书迷,但我为什么没有在你们家中看到一本我写的话本。”


    宁诗君在察觉到这一怪异情况后, 此刻心中甚至忍不住怀疑, 难道真相还真是被陆清荣刚才给说对了?


    这一个命案,真就是陆庆宇为了对付她甚至陆锦林,然后特意设下的一个局?


    陆锦林在听到宁诗君朝郝丽珍提出的这个问题后, 她瞬间也斜睨了陆庆宇一眼。


    如果真是查出这桩命案是由陆庆宇一手安排而成,那她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能打击陆庆宇的机会。


    陆锦林的怀疑眼神,立刻就被陆庆宇给捕捉到了。


    他当即气得跳脚道:“陆锦林,你那是什么意思?”


    陆庆宇在之前冤枉宁诗君时,只觉得心情好一阵畅快又得意,可如今当他也成为被怀疑的目标时,他却是感觉窝火到不行。


    陆锦林看到陆庆宇那副模样,她神色冷静,开口道:


    “我刚才又没说话,我能有什么意思?二弟,你不要太敏感了,这样反而显得你好像是做贼心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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