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宝轩听到陆启峻这充斥着浓郁不满的话,他心中瞬间一阵窃喜。


    他之所以敢这么理直气壮地跑进宫来告陆清荣的状,一方面是他知道自己姐姐有多受陆启峻的偏宠,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陆清荣从小就和陆启峻这个大哥不对付,兄弟俩从前没少起争执。


    齐宝轩很清楚,陆启峻这位当朝新皇,看不顺眼陆清荣这个弟弟很久了。


    齐宝轩虽然不敢直说,可此刻心中却是盼着,陆启峻最好是能够一气之下,就直接砍了陆清荣的人头。


    齐宝轩觉得自己刚才遭受的那些耻辱,只有用陆清荣的人头才能够解恨。


    荣王府,后院。


    葡萄架下,陆清荣躺在摇椅上,手中还拿着书商刚送过来的一册话本。


    如果是之前,他在拿到这新出的话本以后,肯定是第一时间就津津有味地翻看起这话本上的故事。


    可此刻,他却没有太多看话本的心情,反而是时不时就抬头往院门处的方向看去。


    而当看到自己的贴身太监安千终于从外面走进院中,他立刻就迫不及待地从摇椅上站了起来,并且主动上前朝安千迎了过去: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是不是那边出什么岔子了?”


    听到陆清荣这声担忧的询问,安千瞬间摇了摇头:


    “主子,没出什么大事,奴才在屋外听了一会,他们家找来的那大夫,说那个小孩的腿伤不算太严重,只是得静养上大概半年的时间,而且这段时间不能再伤着碰着,否则就很可能会留下妨碍行走的后遗症。”


    安千的这一番解释,瞬间听得陆清荣拧起了眉头:


    “需要静养半年才能痊愈,这已经是很严重的伤情了。”


    “早知道那孩子伤得如此厉害,我刚才就该把齐宝轩那狗东西打得再狠一点!能让他多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好的!”陆清荣撇着嘴,语气中尽是惋惜。


    而安千看到陆清荣这般反应后,他不想陆清荣为那小孩的事情太过烦心,便朝陆清荣说道:


    “主子,你让奴才送的那一百两银子,奴才已经抛进那小孩的家中了。小孩的爹娘在拿到银子以后,还立刻从屋里跑了出来,想找到你道谢,说你是他们家的恩公。”


    “唉,钱给到了就好,他们家这也是受了齐宝轩的无妄之灾。”


    听到陆清荣这般回答,安千丝毫不感到意外。


    事实上,在他看来,那一户孩子受伤的人家,能够碰到陆清荣,已经是幸运至极的事情。


    陆清荣在皇亲国戚中,是如同异类一般的存在。


    像齐宝轩那样的人,才是绝多数权贵私下真正的模样。


    孩子被街上横冲直撞的马车轧到了腿又如何,就算是被当街轧死,那也照样是得咬牙吞下这个哑巴亏。


    没有几个官员会想要冒着丢掉乌纱帽的风险,去得罪齐宝轩那样受宠的皇亲国戚。


    安千甚至觉得,全天下恐怕也就只有陆清荣,还会想着要帮那个孩子讨个公道,甚至还因为怕他们家被牵连到,竟然选择了自污名声这样的方法。


    “王爷,奴才刚才还违抗你的吩咐,擅作主张做了一件事。”


    听到安千这话,陆清荣瞬间一脸疑惑,因为安千从前一直都表现得很是循规蹈矩,并不像是会任性妄为的人。


    安千看向陆清荣,低声说道:“王爷刚才问奴才为何这么晚归,其实是因为奴才在替王爷送完银两以后,又私自转道去了宫门口一趟。”


    陆清荣听到安千这解释,心中瞬间就冒出了一个猜测,“你该不会是去下马碑那里看齐宝轩的马车在不在吧?”


    皇宫作为帝王之家的禁地,自然不是谁都能够在里面纵马驰骋。


    陆清荣口中的下马碑,则正是文武百官下马、落桥的所在位置。


    而按照陆清荣他爹这个开国皇帝的规定,只有拥有皇族血统的人,才拥有骑马或者坐轿进宫的特权。


    齐宝轩虽被人称为小国舅,可到底不是皇家人,所以到了下马碑的位置,也依然得下车,靠两条腿走路进宫。


    所以,安千想要判断齐宝轩有没有进宫,确实是只要去四个宫门处的下马碑瞧上一眼,就能做出判断来了。


    “齐家的马车,确实是停在东华门外的下马碑处。”


    听到安千这回答,陆清荣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这齐宝轩向来就是小人得志便猖狂的作风,更别提他现在手中还拿了我这么个把柄,那自然更是要去我那正经人大哥面前,狠狠告上我这刁人一状。”


    安千看到陆清荣一点都不担心的模样,他心中反而是更加担忧了。


    他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有拦下陆清荣暴打齐宝轩这件事。


    可再转念一想,他又清楚,其实陆清荣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正如齐宝轩所得意的那样,今时不同往日了。


    如果先皇此刻还在世,那就算陆清荣再揍上齐宝轩几回,陆清荣也照样无需顾虑什么。


    朝野上下谁不知晓,陆清荣作为先皇的老来子,向来最受先皇偏疼。


    先皇在临终之前,甚至还要特意下旨,为尚未及冠的陆清荣封王。


    先皇其他的儿子,都是在及冠以后,才获得王位。


    唯有陆清荣,是年仅17岁,就已经是正一品亲王。


    在安千看来,自家王爷毋庸置疑就是先皇最疼爱的儿子,可他不理解,为什么先皇偏偏就点了和自家王爷最不对付的陆启峻为皇位继任者。


    齐宝轩区区一个无官无爵的小国舅,为什么能那么有底气地和陆清荣叫嚣,不就是因为齐宝轩的姐姐,是当今新皇最为宠爱的齐贵妃吗?


    想到这,安千心中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替自家王爷明天的早朝感到很是担忧。


    他不认为陆启峻这位新皇,会放过这么一个名正言顺教训自家王爷的机会。


    第2章


    BY:丸二缘


    翌日,临近五更时分,夜色依旧朦胧之时,大臣们都已经齐聚在宫门外,等候宫门开启


    而在这等候期间,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的官员们,不免就谈起了陆清荣昨天当街暴揍齐宝轩的事情。


    “咱们这位荣王,行事实在是蛮不讲理,我听说御史台已经有御史写好奏折,准备参他一本了。”


    “这荣王也真是的,他难道到现在都还看不清形势吗?”


    “毕竟是先皇宠了那么多年的小霸王嘛,行事作风,自然是难免骄纵一些。”


    “当今圣上,性情刚正肃穆,可最是不喜荣王这样的纨绔子弟!”


    “据我了解,这民间甚至已经有人暗中开盘,在赌荣王他还剩几日可活呢。”


    “这开盘者未免也太过嚣张了,荣王再怎么样,也是当朝亲王,他难道都不怕荣王先要了他的小命?”


    “李大人,你觉得这敢当庄家的人,有几个真是蠢货?”说话官员脸上表情似笑非笑,“如果不是背后有人指使,谁会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掺和进这皇亲国戚之间的争斗来?”


    “你是说?”


    “没错了,他这是存心要让荣王难堪呢!而且,就算圣上知道了这件事,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现在理亏的那个人是荣王。”


    “看来,咱们今天这场早朝,有热闹可瞧了。今天是朔日的大朝,按本朝礼制,荣王可是得上朝参政。”


    先皇自建国以后,就规定六品以上的京官和皇亲国戚,每逢朔日初一和望日十五,需要上朝共同议决国事。


    “我怎么好像没看到荣王的身影,他该不会今天又装病请假吧?”


    “这人就是不经提,你看,那慢悠悠过来的马车,不就是荣王府的马车吗?”


    陆清荣踩着马凳,从马车上下来时,一众文武官员看似在各聊各的事情,实际眼角余光都落在了陆清荣的身上。


    当看到陆清荣睡眼朦胧,甚至还在不断打着哈欠的模样,不少官员心中都感到一阵强烈意外。


    “闯了这么大的祸事,他昨晚竟然还睡得着吗?”


    “论心大,我看这满朝真是没几个人能比得上荣王。”


    “什么心大,我看他就是不知死活,还不晓得现在已经是变了天!”


    “唉,齐小国舅敢让人开这样的盘,显然就是已经对他存了杀意。人家的刀现在都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结果他还这样悠哉悠哉,真是让人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评价他是好。”


    ……


    朝臣们都认为陆清荣现在最该担心的,是齐宝轩准备对他发难的事情。


    可事实上,陆清荣此刻正忙着和系统扯皮。


    “903,我前世看小说时,经常能看到一些系统可以托管宿主的身体,你真不能努力也开发出这个功能吗?”陆清荣在心中哀嚎着朝系统道,“早起真的毁一天,睡到自然醒才是最符合人类的自然规律!”


    对于陆清荣的这个诉求,903系统直接吐槽道:


    “什么早起毁一天,你现在会这么困,明明就是因为你自己昨晚熬夜看话本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