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 > 第164页
    欲望堆积到一定程度,光怔不再忍了,他把家玉手里的毛巾抽出来放到一边,站起来倾身过去,轻轻把家玉压在台前,压下头就准备吻下去。


    家玉一直盯着他没干的头发,而没注意到他已经变味的眼神,见他突然打断,家玉还有些不满。


    她伸手去推靠过来的光怔,说着:“站起来干什么,我还没给你擦完头发呢!”


    已经三十岁的姚光怔学小狗一样甩头,水滴摔落在到处,也溅一些在家玉的手腕上,而后光怔拉着家玉的手放到自己头顶去,笑说:“这样算不算干了?”


    家玉终于反应过来他真正的意图,可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光怔拘束在台盆和两只手臂之间,光怔拿走她手里的吹风机,低头追过来吻她,家玉听见他说:“头发已经不重要了。”


    这样的即兴有很多次,但更多的还是一些平淡相依的时刻。


    有时候吃完晚饭,俩个人就窝在沙发上,严格意义上是光怔卧在沙发上,而家玉卧在他怀抱里,各种找到舒适的位置后,两个人裹着同一条毯子,看一场蓝调电影或铅黄电影。


    其实在二十六岁以后,光怔已经很久没再穿过这些软的质地,他穿的用的,家里陈列的,一切柔软的东西,都是在家玉彻底回到他生活中后,才逐步一件件添置回来。


    去购买这些用品的时候,家玉终于意识到,为什么以前的光怔会说他们两个人之间是章回制恋爱。


    每一次家玉不打招呼就离开,然后消沉的光怔溃掉,然后她回来,修补好他后,她又再次抽身离开,家玉感觉每重新和光怔共同生活一次,都要从头再来改他一次,把这个恢复冷硬的姚光怔再改回柔软的、可爱的。


    光怔推着推车听她分析,暗示道:“如果一直这样循环再循环,我们的生活成本会变得很高,因为你带给我的东西,你走后我又会全扔掉,这样每次我们都需要把它们再买一遍。”他指着手下的推车,说:“呐,就像今天一样。”


    他的每一个字都在暗示家玉,不要再离他远去,哪怕有确定归期的那种,也最好不要再有了,别让他永远被可怜地吊着。


    听懂的家玉走到他旁边去捧起他故作冷静的脸。


    “知道了,知道了。”


    雨季的夜晚,窗外气温下降到十度开头,家玉依旧靠在光怔身上看旧电影,光怔新的家居服也是她选的,柔软的带一点点薄绒的面料,光怔原本不喜欢,但家玉说给他挑家居服主要是为了自己的体验,于是光怔妥协,给丈夫买衣演变成了家玉装点自己人形抱枕的游戏。


    此刻她靠在柔软的光怔身上,屏幕上在播1982年的长夜绵绵,蓝灰色调的色彩映每一张脸都像金属一般,没有剧情的行为电影,所有角色彷徨后一直拥抱。


    光怔伸开手臂揽住家玉,觉得这样的静谧夜晚很好,交颈相拥,光怔淡淡说。


    “要是每一天都这样平静度过就好了。”


    他想他们也已经算熬过了生命该有的那些波折,接下来该有一段平静的过渡时段了吧。


    这样不工作的日子过久了,家玉无聊至极,找不到事情做,竟开始看自己的书,更多的是在看书评,在翻阅中家玉意外看见穗政的名字。


    作为家玉和光怔最早的知情者,这么多年守口如瓶,家玉一直很感谢她,可许多朋友都是这样阶段性的,彼此祝好,心里挂念,彼此都觉得不必再去联络。


    而生活里必须时时刻刻去联络的那种朋友,此刻已经在门外敲门。


    通常不会有人不打招呼就造访他们家,光怔开门去,看见是垂头丧气的宋临川站在门外。


    宋临川整个人如霜打的茄子,他抬头看着光怔,哀叹一声,他说“世界真正伤害了我。”


    光怔觉得他莫名其妙,家玉从远处探出头,问光怔,“怎么了?是谁来了?”


    光怔回头,轻声告诉她,是宋临川。


    宋临川看此情此景很是眼熟,上一次明明是姚光怔失落地站在他家门口,旁观他们夫妻的感情问题旁观多了,终于也轮到宋临川自己沮丧一回。


    光怔侧身让他进门。


    看他走进来的神态和当初决定放弃勉宜时一模一样,光怔就知道,不同于他和家玉那种至多半天就翻篇的斗争,这两个人应该是大吵了一架。


    宋临川兀自走到他们家的沙发前坐下,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肩膀耷着,好似失去生机。


    迎上家玉和光怔关切的眼神,他张嘴便说。


    “勉宜要跟我离婚。”


    刚坐下的家玉和光怔对视一眼,愣在原地,从未听说过这两口子吵架,怎么一上来就闹到了离婚的程度。


    听见他又要叹气,光怔叫停,他告宋临川:“别摆情绪,细讲问题。”


    宋临川抬眸瞥一眼这个冷漠无情,一心只想八卦的朋友,还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脾气的勉宜突然要跟他离婚离婚,原因是因为宋临川准备自砸饭碗。


    宋临川今年才到省局就任,不同于光怔是直接调任过来,他是自己考到省地震局来的,当时他报考省遴选,原本没指望能考上开,本想着重在参与,不成想阴差阳错,考进省局,一回头,毫无准备的小夫妻突然就要面临尴尬的异地问题。


    遴选上岗,宋临川的编制还在肃城的原单位,给了他三个月的反悔期,在反悔期内如果想回原单位,会比之后容易很多,宋临川原本想留在肃城,是勉宜说让他先到省局来试一试,反正还有三个月时间,实在不想留在省局的话,他再回去也来得及。


    抱着这样的打算,宋临川到省局入职,开始和勉宜一定,肃城和省城这样的距离,他每周至少可以回去两次,就这样适应了两个月,眼看三个月时间快到了,宋临川突然后悔,想要回去了。


    家玉不理解,问他,“后悔的原因是……?”


    宋临川看她是真诚地在费解,转头去和家玉旁边的光怔说,“我懂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留不住她了,陈家玉也是块石头。”


    得光怔一个共鸣的眼神,宋临川转回头,对石头家玉说,“我受不了异地啊……我想我老婆……”


    听他这么说,原本靠在沙发上的光怔都坐了起来,从他认识宋临川开始,宋临川说出的所有话里,光怔觉得这一句最有共鸣。


    家玉白光怔一眼,闲闲说,“你们俩倒是挺有共鸣。”


    她记得光怔也曾经因为她想要辞职,家玉想了想,自己当时好像也是用离婚来威胁光怔,这样看还是姚光怔更服管教一些,当初家玉一说离婚,再也没从他嘴里听到过「辞职」二字。


    而眼前这个略有骨气一些的就更难受了,留在省局自己痛苦,敢调回去就要被老婆离婚,宋临川突然进退两难。


    他和妻子勉宜说自己想调回去时,勉宜当然是不看好,她问他。


    “你在省局工作不顺利吗?”


    宋临川摇头说,“那倒也没有。”


    勉宜又问:“那是省局的前途不如肃城吗?”


    宋临川又摇头说:“那也不是。”


    勉宜最终问,“那你回来的原因是什么?”


    宋临川对着她叹气,说,“我就是很想你,我不想一直这样异地。”


    那头的妻子沉默了良久,而后勉宜说。


    “那我们离婚吧。”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一点话语权都不给宋临川留。


    想起光怔也曾经如此困顿过,比他还要严重很多倍,宋临川无理取闹地指着光怔说,“肯定是你的运气传染我了,好端端的突然就坏起来了。”


    家玉可听不得这种话,她抱住光怔的脑袋,假装去捂住他的耳朵,扭头对宋临川说,“你倒霉就倒霉你自己的,我们现在可好好的。”


    光怔抱着臂,好整以暇地侧目看家玉护着他的模样,他肯定地点头附和,说,“就是,你多找找自己的问题吧。”


    同样的话,在被家玉断崖式离婚的那两年里,宋临川经常拿来同光怔说,如今终于让他逮到机会还了回去。


    当着宋临川的面,家玉说她更赞同勉宜的做法,她看看宋临川,闲闲道,“哪怕是夫妻,也不应该影响彼此的事业。”


    家玉一直是这样认为,从未更改,所以才会在光怔动不动因为她影响工作的时候生气,在他提出辞职的时候,同他说“你敢辞职我们就离婚。”


    如果宋临川因为离不开勉宜就调回肃城去,相当于把压力转移到了勉宜身上,以后所有事,他都可以发作为“我是为了你从省局调回地方上来的。”


    诚然这样的选择证明宋临川很爱妻子勉宜,可是证明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家玉实在不理解。


    于宋临川来说,失去了一个好的机会,于勉宜来说,背上了一个无形的道德重担。


    家玉分析得很客观,她觉得这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宋临川自己其实也已经知道问题所在,只是架吵到两个人把话说死,僵在这里下不来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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