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 > 第161页
    不多时,光怔看见她光着腿罩着一件白色衬衫出来,手里拿着毛巾正擦头发,在看见他回来后,家玉停住了往客厅走的脚步。


    以往这个时候,光怔已经自觉到台前去,等着给她吹头发,可光怔只是坐在原地不动,好整以暇地看着家玉。


    家玉把毛巾往脏衣篮里一扔,走过来坐上光怔身旁的沙发空位上,她沉着脸不说话,只伸手朝着他抱过去,搂着光怔的脖子,把下巴扣在他肩上,光怔一颗心顿时软了。


    他也效仿家玉,抱着她不说话,双手埋怨似地紧了紧,见家玉乖乖靠着他,也不挣脱,光怔便侧身搂着她,两个人一起躺倒在沙发上,这时候宽大沙发的好处就显现出来,家玉倒在他身上,光怔看着她,温暖干燥的手覆上他的腰。


    他的手灵活熟练地从衬衣的下摆伸进去,摸到她纤细的腰是微微凉的,还带着一些刚洗过澡的水汽,光怔用另一手掌住家玉的后脑,轻轻把她压下来吻着。


    “又穿我的衣服啊……”松开来呼吸的间隙,光怔沉沉地说,“你在和我示好吗,陈家玉?”


    他第一眼就留意到了,家玉笼住腿的白色衬衫是他柜里的衣服,她上一次穿他的衬衫是很久前,第一次在他独自的房子里过夜那天,那时还可以说是临时留宿,没衣服可换,现在可是有半边衣柜归她使用了,她穿这样的衣服来他面前,光怔只能理解为,别扭的陈家玉在跟他说,我们不要吵架了。


    家玉只是睨着他,任他解读,对上光怔变温和的眼睛,家玉突然有一些委屈。


    “姚光怔,你现在和我吵架都不愿意让着我了。”她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这个名字,光怔就知道她还有情绪没有化解。


    光怔捏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啜吻,但依旧捍卫自己的立场,他平静地和家玉商量:“我觉得也不能总是我让着你,你也得让让我才行,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我只是不想你痛,你也讲难听的话给我听。”


    家玉把头扎进他怀抱里,静静袒露,其实根本不只是因为今天的事。


    她最近总感觉自己有很多情绪,以往不去计较的很多细枝末节的事,突然开始计较,譬如某天早晨出门光怔忘了和她说话,譬如某天晚上睡前他吻她的时候走神。


    家玉以往是完全不在意这些的,只要确信你爱我,其他的她都不是很在意。


    她说:“我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很计较,很爱胡思乱想,这和以前很不一样。”


    她变得黏糊,不干脆了。


    听她讲完,光怔闷声在笑,他垂首与家玉对视,认真道:“这样很好,非常好,陈家玉,正常相爱的步骤就是这样的,你会变得小肚鸡肠,胡思乱想一些很细枝末节的事,反复揣测我今天是否一如昨天爱你。”


    光怔为什么懂,因为这些事他早在很久前就全都经历过一遍了。


    光怔越说越在心里雀跃,爱死了陈家玉现在有这样的变化。


    家玉看不懂他在雀跃什么,只讷讷地说,“原来是这样吗?”


    笨学生陈家玉还不太适应这种变化,


    不再纠结吵架的事,心情放晴的光怔已经在问她,“饿不饿,我给你打包了你爱吃的。”


    他吵架的当时还没往给她带饭,家玉努努嘴,小声说,“算你还不算太坏,原谅你了。”


    家玉坐在沙发前独自吃完光怔带回来的蛋糕,吵架的事差不多算就此翻篇,他们闹矛盾的和解时间越来越短了,前后不过几个小时。


    见她吃得差不多,光怔的脑袋从身后搭上家玉的肩膀,他的双手从背后伸过来抱住家玉,家玉听见他低声问,“吃好了吗?”


    有一些隐约的克制被家玉听出来。


    她点头说“嗯。”


    甫一说完,整个人已经被光怔打横抱起,家玉攀住他的肩膀说,“你干什么?”


    她明知故问,光怔垂首来找她的唇。


    “等着你吃东西是怕你饿坏了,”他亲家玉一下,伏在她耳边沉沉说,“怎么能让你这身衣服白穿呢。”


    上午家玉是踏踏实实讲了几句很难听的话给他。


    憋着吵架时受的气,光怔做得有一些过火,至紧密时家玉皱着眉,想冲他发脾气,说着:“姚浣,你轻一点。”


    光怔充耳不闻,对待陈家玉时分寸该如何把握,他很有经验,他靠称谓就可以读懂陈家玉是否真在生气。


    至亲密至痛心时,陈家玉叫他小浣,一字一顿,所有情绪掩在其中。


    想拉开一点点距离,但不至于真的生他的气时,她会叫姚浣。


    想彻底与他决裂,就是带惊叹号的姚光怔!


    有曾用名这件事曾一度让光怔十分困扰,但现在光怔觉得这件事很好,陈家玉的语言习惯帮助他把握分寸,不过往往家玉用惊叹号警告时,光怔最想进攻,凶猛如洪水冲垮她的房间。


    光怔能明白什么时候采取什么行为,会最不惹怒陈家玉,但健康的关系显然不是他们的主命题,他偏偏要越线犯规。


    是以光怔加快动作,他要家玉投降,说她上午真的错了,不该不爱惜身体,不该在这样的天气饮冰。


    也不该口不择言说很伤人的话。


    情急的家玉拍着他说,“你到底有没有哪一次是可以不记仇的?”


    光怔伏首埋入,淡淡说,“你死心吧,没有。”


    家玉觉得自己好似在受体罚,他按自己的节奏进行着,不减速不停,偏还要哄着她,一会儿说:“不要闭眼好不好?”


    一会儿又说:“乖,不要扯我的头发。”


    家玉听着软话受着硬的力,七上八下的。


    每次只要双脚离地,就会进入家玉最落下风的战场,家玉仰头盯着这个正在搅和她的人形武器,咬牙切齿,软着声音叫嚣。


    家玉说:“好讨厌你!”


    光怔听见她的怨怼,身体往下一沉,换到她唇边溢出的叫声,他俯身,低下头,笑着看无力还击的家玉,故意说,“别讨厌我好不好?”


    一字一顿,一顿一次进力。


    家玉恨恨地睨着他,控诉道:“姚光怔,你完全就是故意的!”


    光怔不否认,只是根据称谓判断出,他来到了陈家玉将要真的生气的边缘,于是放缓了动作,光怔垂下头轻轻地去吻她脸上的泪和汗。


    一下鞭子一下糖,家玉觉得自己一直被反复抛空又踏实接住,晕头转向,目眩神迷。


    至此家玉彻底不再说话了,闭上嘴后心里在想,说秋千到底谁是数千!


    最后被‘体罚’的家玉睡晕过去,再醒来已经换好干净的睡衣,干燥清爽,记仇的姚光怔至少记得时候抱她洗澡。


    醒来后浑身酸的家玉侧躺着,光怔从身后环着她睡着,依旧是汤勺式的拥抱。


    家玉伸手,自光怔的掌心钻进他蜷着的手中,她握住光怔的拇指,这样他的手就自动抱住了她的手,像婴儿握住啊贝贝一样,家玉握住光怔的手闭上眼,依然没有睡太久,不到两个小时她又醒过来,彻底睡不着的家玉实在无聊,就用指尖一点一点去挠光怔的掌心。


    不多会儿,她听见光怔低低的声音朝背后传来。


    光怔已经醒了,不知道任她这样挠了多久,他沉着声音笑她。


    “陈家玉,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很幼稚吧……”


    家玉坦然地“嗯,你有意见?”


    她承认自己在偷偷使坏,但手上动作不停,依旧挠他掌心,不听话的猫一样。


    光怔干脆拉过她的肩膀,把人转过身来抱实,他学着家玉,也伸手去裹住她的手,两根手指搭上家玉右手的婚戒,光怔轻轻地转着它,素净戒指在暗房间里微微闪着。


    良久,家玉听见他感叹。


    “怎么办呀陈家玉,我好喜欢你现在这样。”


    他好像在笑她幼稚,家玉不理他,只静静靠在他怀里,直到再睡过去。


    听见她再次平稳的呼吸,光怔想起宋临川白天怀疑他们是否进入倦怠期,妻子柔软的身体乖觉躺在怀中,光正从背后抱紧她,心想不存在的,现在的他和家玉,根本没有矛盾隔夜的余地。


    光怔想他们应该永远不可能进入所谓婚姻的倦怠期。


    这一年又发生很多事,譬如光怔养的那只小鹦鹉寿终正寝,那个点着头叫家玉小皇帝的黄皮小鸟死掉了。


    某天早上家玉起床喂它,看它安静地躺在那里,羽毛蜷缩裹住身体,安静地去往下一个世界。


    家玉很无措,说鸟的寿命怎么会这么短,她怪光怔没有尽早和她说过,否则她就不过多投入感情,何至于现在切实地难过,光怔讲这鹦鹉也是别人送他的,到他这里已经几岁了,光怔安慰家玉,这是正常的生老病死。


    可家玉还是伤心,她想自己当初决定绝不养宠物是对的,今后也不要再养了。


    少了这只叽喳的小鸟,家里安静许多,只剩下光怔和家玉两个人制造动静,房子越换越多,却也越空,家玉窝在光怔怀里,突然感到只有两个人的世界也有些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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