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 > 第148页
    他又说Alsa最近喜欢上一个年轻小男孩,正全身心投入恋爱中,已经缺席好几次聚会,家玉问“哪里的年轻小男孩?”


    光怔淡淡说,“电子屏幕里的,她在谈赛博恋爱呢。”


    他转而又问,“怎么?你也对年轻小男孩感兴趣?”


    他还是没忘记Alsa说要给陈家玉介绍的事。


    “……”家玉跳过了这个话题,又问起兰老师最近怎么样了?


    光怔说家玉走后,他一个人每周去陪兰叔吃饭,去得更勤,兰叔已经完全不再计较被他们两个人隐瞒的事,只骂他没本事,好不容易家玉回来了,怎么又被他放走。


    光怔对着家玉抱怨,“我好郁闷,老头每次都骂我留不住你,难道是我不想吗……”


    家玉听出来,他是在借着兰老师的口诉自己的苦,于是她只是听着,闷闷地笑,笑够了直截了当地问他,“所以说那么多,你想不想我呢?”


    说这话的时候她孤身走在暮色里,天地辽阔空旷,四下安宁无声,家玉走着走着,心底忽然泛起一阵克制不住的轻快,这样的环境确实让她更适应一些。


    电话那头的光怔叹气一样说,“想啊,恨不得你明天就能回来。”


    尽管家玉给他分享许多她眼前的风景,旷野上干燥温柔的晚风、遥远干净的雪山山顶,这些光怔全不感兴趣,他还是克制不住地想她回来。


    家玉说,“就快了。”


    她应该可以比预计的时间更早一些回去,但她没有告诉光怔。


    之后一段时间光怔仍每天打电话来,一天累计要通话好几个小时,实在没话讲的时候,安静的在电话两头各自工作都可以,反正就是舍不得挂断,他说正常的异地情侣都这样做。


    家玉提醒他,他是否忘记了物理距离?他们这样通话,是否有点奢侈了?


    家玉总劝他,“不要总打电话来,我们可以发信息,越洋电话很贵的。”


    她心疼他每月的电话费。


    可光怔非要每天听见她的声音不可,他在电话那头想,陈家玉可能忘记了一件事。


    “陈家玉。”


    他需要提醒她一个事实。


    “你受法律认可和保护的伴侣现在的工资条很漂亮。”


    所以她不需要担心通话费用。


    如果不是被工作绊住,陈家玉又要求他珍惜自己的工作成果,不允许他再想做没志向的小市民,他早一个月飞抵她所在的城市好几趟。


    听他炫耀财力的家玉沉默半天,还是没忍住感慨。


    “姚主任啊,你以后如果要做贪官,会不会连累到我?我需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了……”


    光怔被她气得轻声呵斥,“你能不能把我当个有基础道德的好人想想?”


    家玉讷讷地反问,“你真的有道德吗?”


    “……”光怔沉默了。


    真被她说准,他何止没有道德,他甚至怀疑自己都没有品格,他混沌的三观是所有事从心而做,而心是陈家玉的,姚光怔近三十年不违法乱纪的原因,竟然只是志不在此,不感兴趣。


    家玉听见他沉默,在电话这头“唉……”了一声。


    她讲:“你就感谢我也志不在危害社会吧,不然你指定要鞍前马后给我当犯罪同伙的。”


    是她一心向善救了他们。


    光怔没办法反驳,他想象了一下,如果有这种可能的话,他甚至愿意给法外狂徒妻子顶罪。


    家玉真正意识到姚光怔其实是个完全对自己没有道德要求的人,还是经Alsa提醒。


    家玉回想起临行的前夜,她原本和光怔约定好到省城去和他见面,中途被Alsa拐走,到Alsa家里聚会。


    被截胡的光怔发信息去问Alsa。


    ——把我老婆还我。


    Alsa啐他。


    ——转正了吗就乱叫?妇女之夜,勿扰。


    没名份的光怔被挡住,然而他已经开车到了家玉家门口,只好在车里屈蛇,等着接家玉回家。


    那晚Alsa家装四个女生,除她和家玉外还有滴苔和勉宜,家玉已经完全融入这个社交圈子,这一去要小半年,居然开始不舍,戒酒多年她第一次破戒,陪着大家喝了几杯。


    酒后隐私话应聊尽聊,Alsa问到家玉当初怎么会看上光怔,她以为以陈家玉的应该,应该会去喜欢更张扬更外放的男生。


    她形容的类型倒是让家玉想起那个光怔反复记仇,和她翻了很多年旧账的叶闻真。


    当年光怔是如何无微不至地做她仆人,再被她盯上,打定决心要搞到手,家玉把这一系列故事讲给她听,Alsa听后感叹。


    “你要是在那几年认识我,我肯定劝你别和姚光怔交往。”


    家玉费解,问她此话怎讲?


    Alsa剖析她看见的姚光怔给家玉听,她讲从光怔到肃城地震局上岗开始,他们就一直做同事,Alsa最初对这个人有印象,是觉得姚光怔在人群中很抽离,他像一个旁观者,冷眼面对许多事。


    Alsa曾和这样的人接触过,心防过高又从不多管闲事的人,往往只运行自己的规则,不会被世俗的道德标准框住。


    她给家玉讲:“这种人最危险了,陈家玉,他看上去是不会,实际上是不会放过你。”


    讲完Alsa双手一摊,“你看你们现在是不是就是这样?你这辈子能甩掉姚光怔吗,我看是不可能了……”


    Alsa感叹,年轻的笨蛋陈家玉还以为是自己在钓姚光怔,事实上他的失措和情窦初开是真的,锚定你计算你绝不松口更是真的。


    挥竿收网的是陈家玉,真正被套牢的还是陈家玉。


    旁观者清,经她一点拨,家玉突然想起来,倒退回到一切的最开始,她在学校外的饭馆解决那个绩优生的时候,曾经问过坐在她对面看热闹的姚光怔,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坏?


    那时她和光怔之间还没有暧昧在萌芽。


    今时今日家玉想起了光怔当时当日的回答。


    他说“其实我不是很在意这些。”


    他的本性在一开始就给了她信号,是家玉被这双低垂下去写尽渴求的眼睛骗了,还以为他是很无辜的人。


    家玉后知后觉,啧啧两声,对这个共处了一半人生的人有了新的认识。


    神志不清的原来一直不止光怔一个。


    Alsa看家玉愣愣地思考,“啧”地一声开始摇头。


    “完了,你完了,你现在想明白了还是要和他过一辈子,还不如不明白。”


    Alsa有点后悔,她给陈家玉的幸福加了一丁点沉重的份量,还好幸福始终还是幸福。


    那晚家玉与Alsa聊到很晚,光怔直接到Alsa家来接家玉回省城,预备明天送她到机场去,家玉一直想着这事坐上光怔的副驾,连安全带都忘了系。


    光怔倾身过来给她系安全带时,看见了她走神思考的表情,他凑近家玉脸前来问她,“你怎么了?”


    家玉看他表情依旧温柔忠实,心想还好多年缠斗自己险胜一筹。


    她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感觉背后凉凉的。”


    光怔以为她又有新的小毛病,又说他抽空去学推拿算了,说完他又问家玉,“你们拍摄会一直呆在热带吗?会不会往湿冷气候带跑?”


    越想眉头锁地越深,他真担心陈家玉的身体。


    家玉看着这个自觉开始操心起她所有事的全能型保姆,终于安心了。


    临行的前夜,由肃城到省城的G85高速上,家玉坐在光怔的车里听他唠叨,叹息着摇头。


    她想自己真是多虑了,警惕这个新时代高功能家生仆做什么,完全没有必要。


    那晚家玉在光怔省城的家里过夜,没有做,家玉的机票是明天上午的,光怔不想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乘十几个小时的航班,只是抓着她的手腕睡着。


    夜里光怔突然醒来,他睡眠很浅,一点动静就醒,睁眼看见睡熟的家玉夜里翻身靠近了他,光怔突然被她抱住,陈家玉甚至伸一只腿过来压住了他。


    这样的睡姿在毫无防备的小孩子身上比较常见,在她身上,光怔从未见过。


    陈家玉睡着后通常是很安静的,从不乱动,光怔每次从背后拥抱她睡着,等天亮后醒来,会发现家玉一整夜没有动过,太过安静乖巧的睡姿,导致有时候他都要去确认她的呼吸才能安心。


    可眼前的家玉一改以往的习惯,她不再那么乖巧安静,反而有些横行霸道起来,睡着的家玉抱住光怔的手臂,藤蔓一样将自己的手缠上去,头也靠过来埋进光怔的颈窝,光怔听见她细小的一声嘤咛,低下头去见她睡梦中紧着眉,像是在找一个舒服温暖的位置,光怔将她整个揽过来抱进怀里,家玉才舒展开眉毛,恢复平稳的呼吸。


    光怔垂首去看这个闭着眼睛挂在他身上的陈家玉,忍不住伸手去轻轻触碰她的脸。


    她没有因此醒来,睡得太沉,那样安心。


    光怔像是被什么击中,觉得很惊奇,她居然可以在他身边如此安心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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