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光怔进办公大楼时,发现省电视台的摄影组已经到了,局里临时腾一间闲置的办公室给他们用,一群年轻人热火朝天开始准备拍摄和采访。
拍摄工作大概要进行一周,光怔前置交接的工作做得好,露露的团队和研究组的成员提前打了照面,工作起来氛围融洽,最终按计划完成了拍摄。
露露带人撤走那晚,攢了个局,露露组长做东,邀请上了地震局合作的众人,为顺利完工庆祝。
露露组织的聚餐不像地震局死板正式的那一套,一切轻松着来。
周五晚上九点,两方人挤在同一张酒桌上进行酒桌游戏,不多时酒瓶口转到光怔,他需得无条件无隐瞒,如实地回答一个问题。
因他在单位里总肃着脸,摄影组的年轻人们不太敢刁难姚主任,只有露露站起来,说“让我来想想。”
他眼珠子一转,对光怔提出问题。
“你就……给我们讲讲你的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听他问到大家都关心的问题,摄影组的人开始起哄,赞他问得好,起哄完大家转头回来,静听被惩罚的光怔回答。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露露已经抬起设备,开机对准光怔。
回答问题之前,光怔伸手来虚掩住镜头,“这就不用拍了吧。”
露露努努嘴,“没事,我不往外发,留个纪念。”
拗不过他的光怔放下了手,回到刚才的问题。
露露透过镜头,看见姚光怔低下头,转着戒指讲了这样一句话。
“我妻子是我的初恋。”
没想到问出这种劲爆答案,整桌人就开始起哄,又很快恢复安静,继续静听他讲。
“她有点像一棵过早被世界伤害的小树,所以很安静,我们很早就认识了,从十岁开始陪伴对方长大,一直到十六岁,因为一些原因,我们短暂地分开过。”
“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问过我以前对未来伴侣的期待,我告诉她我期待一个跳脱一点的伴侣,话多的,活泼的,因为我也很安静,她听我说完的表情很失落,她说抱歉她不能做到那样。”
“其实她不应该对我感到抱歉,因为那个时候我在想的是我们并不需要去缝补她改造她,改成和我互补的类型,当时我们太年轻了,我觉得只要她能在我身边感到安心,可以永远不用对我打开心扉,她完全可以尽情利用我来捱过对她艰难的那些时刻,爱我也可以,不爱我也可以,我们就这样安静的走下去就好了,可能是她觉得这样安静的人生太枯燥了,不精彩,所以最后离开了我。”
讲完这些话,他抬头看向镜头,释然地笑笑。
青梅竹马的浪漫故事急转而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尤其是传播他已婚消息的露露。
回过神来的露露凑近问他,“我靠,你没跟我说你离婚了啊,我还以为……抱歉啊,早知道我不问了。”
光怔朝他笑笑,表示游戏嘛,没关系,他又转头对神色各异的众人说,“抱歉啊,把气氛搞得怪怪的。”
酒桌上的众人回神,或许怕他尴尬,都纷纷表示没事,抬起酒杯继续投入下一轮,而始作俑者露露放下摄影机,拿起手机,看见某同事发来一条“好深情,好纯爱,好可怜,我觉得我又可以了。”
露露抬头看向光怔,表情复杂,想起的是上次在行政酒廊,姚光怔愣神时看向指尖婚戒的那种眼神,露露低头回复同事。
——我觉得你还是放弃吧,感觉人家没走出来呢。
光怔不知道桌面下有人正在讨论他,陪着喝了几杯后又借故起身,准备要走,他已经讲了自己离婚,上次离场的理由就无法再用了,这一次他要走,所有人都起哄要他留下。
光怔摆手致歉,说明天要到肃城去参加朋友的婚礼,实在得先走了。
这样的理由未尝不比妻子的门禁好用,没有人再开口强留他,作为闯了个小祸的人,露露送光怔出去,送到门口时,光怔正叫车,露露突然搭着他的肩膀问,“姚主任啊,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参加你朋友的婚礼?”
光怔愣住,虽说这一周他们熟地很快,但也没有熟到能带他去参加宋临川婚礼的程度。
见姚主任狐疑地看着自己,露露忙举起双手解释:“你别误会,我对你朋友的婚礼不感兴趣,我是对肃城这个地方感兴趣。”
光怔微挑起眉,露露摸着后脑勺,有些扭捏道:“是这样的,我女朋友还在念书,文学系,她喜欢的一个作家最近在肃城拍纪录片,我本来也想趁这两天假去一趟,看能不能遇上,给她要个签名什么的……你看正好,姚主任你要去参加婚礼,又对肃城熟悉,我就想……”
作家,纪录片,肃城,光怔黯下表情,对露露的女友喜欢谁有了答案。
露露看他沉下去的表情,还以为他要拒绝,正沮丧自己无功而返,哪知光怔闲闲问他。
“你知道去哪儿能遇上你女朋友喜欢的那个作家?”
“不知道,”露露摇头。
“这么随机吗?”
“碰碰运气嘛,”露露干脆对光怔和盘托出:“其实我女朋友喜欢的就是上次我们在酒店大堂遇到的那个Shirley陈,那天我给我女朋友说我们遇到了这个人,可我没反应过来给她要签名,我女朋友骂了我好久……”
他装完可怜,不死心地问光怔:“怎么样?能带上我不,我可以跟你A礼金。”
恰在此时光怔叫的车到了,上车前光怔答他,“我需要问问我朋友。”
有他这句话,露露苦着的脸终于放晴,谄媚笑着替他关上车门,挥手道,“那姚主任一路顺风,我等你消息。”
当晚准新郎官宋临川正在婚房里预习婚礼流程,收到了光怔的信息。
——明天我带一个朋友一起来可以吗?
宋临川秒回他。
——谁?陈家玉?
光怔翻个白眼。
——你有病吧?
——一个省电视台的朋友。
宋临川略带遗憾,答他“哦哦,你带来吧,会给我们拍上新闻不?会的话我明天好好做做发型。”
光怔回他一个「滚。」
不理会光怔的嫌弃,宋临川对他要带来的朋友来了兴趣,追问光怔。
——不过你什么时候又有了电视台的朋友?
——刚认识的,工作需要。
——很熟吗?
——一般。
——那你还愿意带来?
——就当带了个临时长途司机。
感叹于姚光怔的大脑,宋临川回:
——可以可以,省局没有给你配司机,你就自己发展一个,要不说你有前途。
懒得和他耍嘴皮子,光怔没有再回复他。
征得新郎本人的同意后,光怔切到和露露的聊天窗口,告诉他明天可以带他一起去,露露秒回他三个好和感叹号,又发两个感谢的表情包过来。
约定好明天碰面的时间和地点后,露露又提起和光怔A礼金的事,他说“两张嘴去的,怎么能让主任你一个人随礼。”
在光怔告诉他随礼的金额后,露露痛定思痛,出尔反尔道,“那我还是决定厚着脸皮白嫖你了,姚主任。”
去肃城参加婚礼的前一晚,光怔早早休息,而露露辗转难眠,后悔到后半夜,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没好好读书,也去考个官做。
第二天上午,顶着黑眼圈的露露在酒店楼下等到光怔的车,原本两个人商量好,上高速前换露露开车,到了肃城再换回光怔,可光怔抬头一看他一脸没睡好的样子,摇摇头,决定还是他自己开全程。
去肃城的一路上露露都在刷视频平台,企图找到目标人物的今日行踪,光怔全程旁观他一无所获,最终露露哭丧着脸说,“看来要白跑一趟了。”
他们已经在高速上,行程已经过半,回头已经来不及,露露很快调理好了自己,就当跟着光怔去蹭一餐喜宴,反正也不用他掏钱,姚主任给朋友随礼的大方程度,再带两个露露也不过份。
两个人抵达婚礼的酒店时,宋临川和勉宜已经站在宴会厅外迎客。
宋临川果然办了他自己说的那种传统喜宴,光怔看他郑重的一身西服,一丝不苟的发型,全然没有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像是把此生最严肃的一面都掏了出来应付此刻,妻子勉宜穿一身蓬纱婚纱站他身旁,挽住他的手臂。
这对金童玉女见光怔来,热切地迎接,光怔把厚厚的红封递过去,宋临川沉甸甸地接过来,不用拆都知道,姚光怔应该是到场宾客里对他最大方之人。
露露跟在光怔旁边,还不等光怔介绍,自己就已经自来熟地与新郎新娘握手,嘴里不住说“恭喜恭喜,祝福二位。”
说够了吉祥话,宋临川告诉光怔,在主桌给他和他的朋友留了位置,桌上都有姓名牌,直接过去就行。
露露跟着光怔进了宴会厅,感叹道,“也是第一次坐陌生人的主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