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 > 第60页
    “我想。”


    怕他听不清,家玉再重复一遍。


    她说她想,也不问他想不想,独断地做了决定。


    家玉牵起光怔的手到那座双人座小沙发,灰色的平价沙发,从前一间房子里获赠,她和光怔两个人一起搬进新家的沙发。


    她把光怔按倒在它上面去,心里明白自己的力量何以让他乖乖坐下,光怔在配合,在应允,眼睛一直追着她,是没见过的一种神色,看上去很辛苦,好像在压抑着不让什么吓到她的欲望破土而出。


    家玉携带褶裙坐上光怔的腿。


    把手伸进他的衣袋,摸出塑料膜封闭好的方形小包装盒,上面有三个数字,摆在货架上许多年,第一次这么近地被她拿在手里观察。


    光怔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和她手里的盒子,以为她在阅读说明,家玉突然对他说,“我幻想过这样的画面。”


    光怔凑上去亲在她唇角,道“我也是。”


    他想过,何止一次。


    而后开始漫长的亲吻,陈家玉像兵临城下,压迫他紧紧贴住身后的家具,揪着光怔的衣领闭上眼睛。


    一直到重重的喘息,摸到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家玉顺着卫衣的领子伸进去,摸到坚实的脉络和柔软的皮肤。


    被轻薄的对象不反抗,任她四处作乱,依然热衷接吻。


    嘴唇离开嘴唇的声音、衣服摩擦衣服的声音、叹息喘息,一起在房子里响了很久,家玉揽光怔宽大的衣服半天,始终脱不掉,失去了耐心,丢了手里抓着的下摆,恼了。


    光怔看她的表情,埋进她颈窝里闷闷地笑,笑够了双手一伸,去各自摸住自己另一边肩膀,把上衣脱掉。


    他坦诚了,而陈家玉衣衫整齐,正襟危坐,光怔用腿颠她一下,示意家玉我的诚心在你眼底了,要怎么做?


    他不伸手去解家玉的衣服,也不要求她和他对等地赤裸,只展示自己任凭处置。


    他比穿上衣服的时候养眼地多,难怪如此不扭捏,南方人白到有鬼气的白皮肤,每根线条都在它最适宜在的位置,家玉审视半天,手摸上去,光怔挺身,唇舌迎上来。


    光怔的双手掌上家玉的腿,捏她并不富裕的大腿脂肪,反复揉捏直到皮肤从白变成粉红,终于往上走。


    到要紧处,陌生的触感,家玉突然停住呼吸,再也不能游刃有余。


    光怔把手掌横过来,递到家玉眼前,示意她我要进入,你可以咬我。


    家玉愣怔着,痛已袭来,预备咬牙的时候看到他紧了眉毛。


    他说“陈家玉,不要忍痛。”


    要学会诉苦。


    家玉忍受太久,忽而所有人告诉她你要说出来,你要找全世界诉苦,要天和地还你公道,家玉不懂,没有人教过她告状,只好愣愣地去咬住眼前的手掌,忍受缓慢和艰涩的隐痛。


    一直到光怔埋在她颈窝微叹,家玉仰起了头。


    光怔的呼吸和她的呼吸缠成一条上吊用的绳,家玉仰着头,喘不上气,他胃里消化殆尽的胃药,她顺着喉管流入肺腑的黏稠酒精,进入她身体的刀枪棍棒,由心的痛快,放肆的仇恨,太多太多东西综合在一起,家玉喘不上气。


    像干死的鱼再次复水,久旱逢甘霖的皮肤突然痒痒的,反复接触摩擦的皮肤最钻心地痒,看不见的鳞片在脱落,她的衣服被揽起到腋下。


    光怔借暗灯光看,那对握不住的东西分明在跳动嘛。


    她怎么会如此贫瘠又如此丰盛。


    拉着她往下一扯,凹凸缝隙咬合,填补生命所缺乏。


    动作几下后家玉突然心慌,对自己的身体完全失去掌握,双膝碰在一起,紧咬着光怔的手,发出第一声呻吟。


    光怔紧皱的五官昭示他和她面临一样的情况,两个人停下,缓和片刻,恢复了神智,万幸忍住了,没有因过于兴奋导致提前抽身。


    幸好,幸好。


    家玉记得那整晚光怔随动作说了很多话,他说你的迷人在于对一切都不相信也依然柔软,他说你的新饮食规则很可爱,他说你很珍贵,陈家玉,你很珍贵。


    最后他仰起头,像被斩首前最后一次抬头望天的人一样昂首看着她。


    “这世上我只有你一个人了。”


    没有朋友,没有父亲,世界上只有陈家玉和他有关系。


    家玉以为自己幻听,轻轻摇头,纠正他。


    “你还有姚陈静澜女士。”


    光怔的眼神黯淡下去,像黯蓝色的静谧夜晚熄灭成全然的黑,那时家玉不懂黯淡下去的是什么,也没有时间留给她思考,光怔的动作强烈起来。


    一时没反应过来,家玉被撞出细碎的抵抗声音,一脸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光怔。


    对上他挑衅的眼睛。


    家玉想问他,你文明礼貌的面貌呢?你冷漠的面貌呢?


    是她说错什么做错什么了吗?还是在这种时刻不应该提到男人的母亲?


    他怎么这样恶狠狠地对她。


    光怔突然对她强硬,家玉没见过他这种样子,一时吓住,想抽身去躲,被狠狠抓住,生命最隐秘的灌溉机器扎进土壤。


    这样的强烈显得刚才像是骗局,简直就是一场没有预警的海啸,用平缓温柔的波谷骗她上当,现在是几分钟后的波峰,万丈高楼一样拍过来,要给她看看他真正的脸色。


    “你……”家玉低下头,想要指责点什么。


    却对上光怔几乎失神的情态,家玉颠簸着看向光怔,他眉毛和眼睛压得那样紧,浓浓的黑色,光怔低低喘息,问她。


    “过了今晚……你就决定好好生活,医好自己,对吗?”


    他从身前叠过来,整个和她叠在一起如观音合掌,头埋到家玉的后肩,一滴汗打在她肩膀上,液体的主人追问。


    “告诉我,对吗?”


    光怔后来想,那时候他应该追问一个答案的,哪怕掐着她的下巴逼迫她说一个“嗯”也好,他应该用身体强迫她给出承诺的,但他太掉以轻心了,在陈家玉“唉”的一声叹气中心软放过了她。


    很多年来,一直后悔自己仍然不够强硬。


    二十岁的陈家玉不答话,被从怀抱里扯出来与他强行眼睛对眼睛,太被动,她想要发脾气,低头发现已是流泪眼对流泪眼,才明白了原来这叫爱,爱到顶的人会双双流泪,对望着哭,掉沉默的眼泪。


    家玉低头睨着他,讲话已经很吃力。


    “我要带你去……医院……看看你有没有泪失禁的问题。”


    她好像已经可以接受‘去医院’这件事,提起它如日常小事一般,光怔往上挺身,“你明明就找得到原因。”


    她当真不清楚吗,如此多的丢脸的时刻,如此多的眼泪,干涩的痛意,时常的心绞痛,让人流尽汗水泪水的韵律,如此种种到底是为谁。


    都因为她,靠近就会被她吞噬的陈家玉,她会吸走你所有养分又不归还,也不哺育自己,拉着你拌着你,两个人一起虚弱,光怔这样想着的瞬间,突然头脑空空,失神着被漩涡黑洞收走最后的水源和颤抖。


    最后一刻他紧抱住家玉,这是一座关住他兽性与原始性的佛龛,值得将自己的所有灌进去。


    他把头颅藏进家玉肩颈的凹窝,感受到家玉的身体在抖,听见她长长的叹气。


    那夜家玉独自站在浴室里,赤身裸体站着。


    在她的身体上,编年史撰写到新的篇章。


    2009年,家玉随永铭离开肃城,搬进阳光大厦1306室,十岁前的历史写在‘槟榔壳’里,隐于皮下,2009,见姚浣第一面,他的名字与脸并不兼容,她开始长个子,这一段写在膝盖上的生长纹,2018年夏天永铭身死,伴随死亡家玉停止发育,初步成型的少女骨骼强撑她走进停滞的时间,2019夏季初,光怔送家玉第一件高缇耶花卉,网纱挂在她枯萎的身体,一种异化的美,2019夏季末,新的编年史用一滴血两行泪写出来,家玉拥抱光怔,说着你要记住这一天,我死后你要记住这一天,光怔堵住她的嘴,把他最讨厌的那个字眼吞掉。


    ?


    第59章 他现在要先去为妻子煮一碗面


    ?


    2025秋季,陈家玉的编年史落下新的一笔,落在掌心,光怔执住她发凉的手站在母亲面前,把往事说出来,距离她的生日还剩半个月,姚陈静澜女士吸两支烟,得知了她曾经如何死去活来过。


    他讲故事花了好久,已经夜深,三两颗星星替换太阳,陈女士长长叹息,想象到两个不算成熟的孩子如何相爱,笨手笨脚地去应对生活,这些时间没有她的参与,她唉叹一声,说“先去休息吧,明天再说。”


    她没有给出一个态度,对这场结合认可不认可,只无奈地摆手,将两个牵着手的人撵出房间,关上了门。


    姚陈静澜女士住进侧卧,把主卧让给这对新婚的夫妻,家玉睡醒就跑过来,想起她应该是什么也没吃,光怔问她,“饿不饿?”


    家玉点头,“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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