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 > 第47页
    这张脸转地更朝向他一点时,光怔确定了,这个独自买醉的年轻女生是陈家玉。


    隔了太远,醉至恍神的家玉没有看见他,她伸手招呼吧台内的人再给她一杯新酒,片刻功夫,差不多一饮而尽,牛嚼牡丹的架势,显然是不把自己灌醉不罢休。


    光怔看了半天,不见有她的朋友来。


    这样的场合她一个人在喝酒,太不安全。


    她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看向谁,吹气如兰,神圣龌龊。


    光怔盯着她潮红的面色,手心开始发痒,像刚从冰水里取出双手,像长时间劳动后突然放松。


    意识到有人在盯自己,陈家玉转着头找,挑衅的眼神扫过来,眯着眼睛看清是光怔,才收敛些敌意,她撑着醉意给他发去消息。


    ——你怎么在这?


    在这种场所见到姚光怔很是稀奇。


    光怔答她。


    ——项目组聚会。


    上次要向他道谢的女生就坐在他对面,目光望过来却见他盯住吧台的方向,不知道在看谁。


    有约就不叫他过来了,家玉扭头回去,饮尽面前的酒精,付了账单,拎起包摇摇晃晃要走。


    这边桌上正热络,氛围渐好时,最角落的姚光怔站起身,道一句“我有事,先走了。”


    没等众人留他,朝着门口的方向匆匆而去。


    家玉出了封闭空间,新鲜的风袭面,清醒了很多,挎好包往家的方向走。


    她原本是约了徐穗政的,但穗政刚到她那儿就临时被导师叫回学校,便与家玉说下回。


    她叮咛陈家玉不要一个人来这样的地方玩,得家玉点头才告别回校。


    但穗政一走,家玉看着自己已经换好的衣服,整装待发的一张脸,还是拎起小手包出门了。


    光怔远远跟在她身后,观察她。


    越往家的方向走,陈家玉走路的姿态越恢复正常,还好她还保留了几分能送自己回家的清醒。


    光怔跟在后面想,在他接管她以前,有多少次她是这样回家的?


    十一点,来往的路上还有许多外宿学生,光怔跟得更紧一些,尚未被她发现,也或许她已经发现了,只是装作不知。


    一路送到家玉上四楼,晕头胀脑的家玉站在铁楼梯下,低着头看着这一级级,无由来想起幸福之路太窄容不得两人并行。


    她若有似无往楼下瞟一眼,又收回目光。


    光怔跟到三楼就不再往前,隔着半层楼听她自己上楼回家去。


    听见她踏踏的脚步声在铁楼梯上响,天台的铁门打开,关上,听见拉链拉开,她从包里拿出钥匙,小房间的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光怔终于安心,转身预备下楼时,收到陈家玉的消息。


    ——护花使者,我安全到家了。


    他还以为这一路没被她发现呢。


    ——早点睡。


    等了两分钟不见陈家玉回复,她或许躺下了,光怔轻声下了楼,快出巷子时才再听见叮咚的提示音。


    ——下次别这样了,怪浪漫的,我会误会。


    ?


    第45章 “呼吸,陈家玉。”


    周一上午家玉有一节最早的课,一学期排不了几节的外国语文学,这堂讲《大师与玛格丽特》,家玉以手臂撑头颅,对着一句「谁在爱,谁就该与所爱的分担。」发呆。


    下了课在公教楼外遇上穗政,穗政也下早课,见了家玉就问,“你吃早饭没?”


    家玉摇头,一个人的时候她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见她摇头,穗政挽住她的手臂,“走吧走吧,陪我一起去吃点。”


    上次与穗政见面是在家玉楼下,她和光怔分别离开那晚,家玉看着穗政依然热情赤诚的表情,认定了友情是真诚的,便说“好。”


    哪怕没有食欲,她也能硬吃一些下去,大不了躲起来呕掉。


    与穗政一起走出楼,家玉遥遥就看见公教楼西测角落的荫蔽处,姚光怔和经常与他一起的室友站在那儿。


    两个人对面还站着两个陌生男生,仔细看的话,好像是上次与他们一起出现在项目组庆功聚会上的人。


    两个人中为首的一个正面红耳赤着,正对着姚光怔嚷嚷着什么。


    家玉尽力去听,听见他说,“整个组的成果只署你们两个人的名是什么意思?和项目助理谈恋爱就可以侵占整个团队的劳动成果是吧?”


    被诘问的光怔不搭话,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这样的表情更加激怒对方,还是许尹文出来打圆场,安抚对方道:“好啦好啦,人家女生都说了是失误,录入的时候漏了其他人,这不是已经修正了吗?”


    对方显然没有尽信,不依不饶道,“是被发现了,才临时补上我们的吧?”


    听懂大概的家玉停住脚步,告穗政“等我一下。”,说完只身朝荫蔽处走去。


    越走近听得越清,那男生见姚光怔沉默不语,已经开始人身攻击。


    “你爸是退休教授吧?是不是因为这个关系才给你开的后门?”


    “你爸叫什么来着?姚……”


    他还没说完,一道清亮女声从不远处过来,冷喝住正在讲话的人。


    “你不准提他父亲。”


    光怔侧头去看,是陈家玉抱两本书跑过来,站在他身前,冷眼盯着对面的人。


    还是第一次见她替他伸张正义。


    注意力已经不在吵架,他低头看陈家玉的后脑勺,明明比他矮小很多,却颇有要挡在他面前的架势。


    正在和人争执,或者说正在被人找上来单方面争执的光怔走神了,在想还有谁会这样在分清青红皂白之前就站在他面前吗,好像没有了。


    她跑过来的动作太快了,帽衫下摆的收缩绳扣甩过来打在他手指关节上,微小的痛意。


    陈家玉冷脸时看上去很不好惹,像随时就可以回归成原始野兽和谁撕咬起来,她紧紧盯着争吵的另一方,不能允许任何人亵渎老师的名字。


    她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一遍。


    “不准提姚老师。”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上头的男生呛声,被旁边陪他一起来的另一人小声提醒,“他妹妹。”


    盛怒的男生想吵架的心弱了几分,嘟囔一句,“我不跟女人吵。”


    说完,越过家玉重新看向姚光怔。


    主人翁终于开口。


    “我最后说一遍,他们登错名字,不关我的事。”


    对方不接受这样简单的原因,和这事不关己的冷态度,非认为是两人私下有龌龊,依依不饶道“她怎么不登错别人的名字?踏勘那几天你们就拉拉扯扯……”


    家玉这下听懂了,是光怔那次救下的女生。


    光怔不想再做纠缠,反而家玉比他恼怒。


    “你有证据吗?怎么不去找登错名字的人?”


    “还要什么证据?人家眼睛都快黏他身上了。”


    “干脆你把人叫来,你们一起到你们导员面前对峙去。”


    “……”说到要闹大,男生气势突然弱下去。


    从不和人吵架,话说完的家玉控制不住地颤抖,其实气劲已经过了,但身体已经完全被情绪接管,她做不了主了,已停不下来。


    每一次这种失控都能吓到她自己,家玉白着脸色,回头绝望地看着光怔。


    对上眼神光怔就懂了情况,她一向不想要任何人察觉异常。


    光怔把陈家玉扯到身后,拉起她帽衫的帽子戴好,将整个人裹个严实,尽量藏进衣服中,用整个身体挡住家玉,光怔睨着对面的人,表情愈加冷。


    远处站着的穗政将一场争执从头看到尾,看家玉跑过去挡在四个人之间,又看光怔把她护到身后,突然咂摸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场面僵持着,陪同的伙伴附和着说算了算了,本就怕收不了场的男生神色尴尬,找不到台阶下,突然瞥向姚光怔身后,漾起一抹轻蔑的笑。


    “你妹妹是不是有癫痫啊,与其在这里吵,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要紧。”


    ……


    这话说完,所有人沉默。


    许尹文在旁边瞪眼纳罕,叹这个人不知死活。


    能惹怒姚光怔的事很少,他就这样命中红心,明明是他想要从争吵撤退,却选择了最坏的办法。


    不知死活的项目组同学原本是想在离开前,不咸不淡地最后刺姚光怔一句,可下一秒就被人揪住领子,一向没情绪的人换了副狰狞的面目,慑人得很。


    高他半头的光怔扯着他问,“你敢再说一遍?”


    文明社会不该吵到这种程度,男生没想到会发展到这样的场面,突然开始结巴,张嘴吐不出一个字。


    场面濒临失控,就要发展成斗殴,许尹文已经完全拉不住姚光怔,拳头即将要落下去。


    “好了。”


    家玉灰白着脸色来拉光怔的衣角,小声说,“让他滚吧。”


    光怔松了手,对方讷讷道一句“有病,都有病。”后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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