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 > 第44页
    家玉从袋子里捡出跌打喷剂,拆了包装,想了想又递到光怔面前,没有给奴隶上药的道理,她把药递给他,自己来吧。


    光怔原本在推辞,“不严重,两天就自己好了。”


    得她一记眼神警告,只好乖乖坐下自己处理,一边喷药一边想,要是她对她自己也这样紧张就好了,肚饿就吃,生病了第一时间吃药,想着想着,又“唉”起来。


    处理好自己,他站起来,把陈家玉也拉起来站着,家玉还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光怔突然在她面前蹲了下去。


    他对着她摔过的那条腿问。


    “还疼吗,全好了吗?”


    家玉老老实实答,“差不多吧。”


    “打球的时候没感觉不舒服?”


    “原来你当时看见我了呀。”


    这是重点吗,光怔抬起头,像她刚才警告他一样望回去。


    家玉只好讷讷道,“还有一点感觉,不算特别疼了。”


    话说完,家玉感觉光怔的手揉上了她的膝盖,把住她光裸的半条腿开始做复健动作。


    “这样也没感觉?”


    “一点点。”


    唉,光怔又往手心喷一泵药,给她细细按摩。


    家玉低头看他,感叹,“唉,这下真成两个瘸子了。”


    叹气完,她又转念,“可以互相当拐杖。”


    顺着她的话,光怔想象一下那个滑稽的画面,低着头闷闷地笑。


    膝盖上麻麻的暖意传入大脑,本来在开玩笑的陈家玉垂下头,收敛了嬉皮笑脸的语气,突然说:


    “我欠你好多。”


    一个悲观主义者感到幸福时,就会不自觉变得有些扭捏。


    光怔没有抬头,淡淡语气。


    “你记着就好,下次别再冷处理我了,显得你真的很没良心。”


    “哦。”


    检查好,光怔放她回沙发上。


    以往一起看场电影,闲聊一会儿,等她睡下,光怔再回学校去,但家玉白天打球累了,耗费她本来就不够用的体力,一坐下就开始困。


    听见她打哈欠,光怔便问。


    “我回去了?”


    陈家玉摇头,“再陪我呆会儿吧,等我睡着了你再走。”


    她从沙发直接翻过去,爬到床上,乳酸开始分泌,怎么躺也不舒服,她抱着枕头反过来睡床尾。


    光怔坐在她刚才做的位置,开了笔记本开始作业,家玉伸手过来。


    “手给我。”


    熟悉的对白,熟悉的位置,像上次那样。


    光怔反应过来的时候,背着身伸一只左手过去,有些别扭。


    陈家玉握住他的手腕,脉搏清晰有力。


    她躺平闭眼,开始催眠自己,完全不管他的作业怎么办。


    背对她坐着的光怔反应过来她在做什么,只觉又好气又好笑,陈家玉就是暴政惯了,叶氏叫她一阵小皇帝就真无法无天起来。


    他干脆转身,一颗脑袋在眼前,他伸手去揉陈家玉的头发。


    “呐呐,你现在这样又越界了。”


    家玉抬头,指着他的手提醒他。


    光怔笑着,手上动作不停,揉乱她。


    “姚浣!我头发都乱了。”


    “哦。”


    “打理很麻烦的!”


    “你麻烦吗?难道不是我给你吹?”


    “……行吧。”


    她想想,躺倒了,呈一个大字,放弃抵抗。


    陈家玉今天心情很好,通过她睡着后的表情,光怔得出推论,如果她熟睡时不紧眉,手指不扣紧成拳,就是心情不错。


    光怔看着她。


    回来前他一个人对着晴夜时想明白了,反正他没有和任何人发展成恋人、朋友、亲人的打算,就这样围着她转,也不会影响任何事。


    如果可以治好这棵过直的小树在人生中受到的损伤,她可以尽情依赖他使用他,光怔低头看着手腕被更小的一只手紧紧握着,心里想,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不过陈家玉好像比他更知道未来的事。


    因为她睡了一会儿,在光怔快要单手处理完作业的时候,惊醒了过来,猛地从床上坐起。


    “怎么了?”光怔关心地回头去问。


    陈家玉松开他的手,咽一口口水,讷讷道,“我做噩梦了。”


    对坐在她面前的人漫不经心问。


    “梦到什么了?”


    “好吓人,梦到跟你结婚了。”


    “……”


    ?


    第42章 忠诚、温柔、忍耐


    “好可怕,我竟然还要活那么久!”


    家玉坐在床上,抱住枕头感慨。


    活到近三十岁与人结婚,组建家庭,在她想象中,这痛苦的人生未免有点太漫长了。


    “……”光怔原本怔忪的神情转向恼火,想去敲她的头,“说什么鬼话。”


    他忙着纠正她不吉利的话,没意识到陈家玉觉得这是噩梦,并不是因为结婚对象是他。


    等光怔反应过来时,扣起来的两根手指悬在半空,不知道该落在陈家玉头上还是不该。


    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更可怕的是,三言两语他竟也开始想象,和这个人结婚会是什么场景,光怔摇摇头驱散遐思时,家玉突然立身往前,凑到他脸前来端详。


    忠诚、温柔、忍耐。


    姚浣作为一个结婚对象绝对不错,但只会成为别人的丈夫,绝对不值得她因此苦活。


    被她这样打量,光怔仰身退后些,问她“干嘛?”


    “你未来的妻子应该会很幸福的。”


    家玉郑重其事,做出中肯评估。


    稍作宽心,光怔反应片刻,又觉得不对,明明这意味着陈家玉对他没有别的想法,他心里又隐约不舒服起来,这种怪异的感觉从梦到她和叶闻真那晚开始就一直纠缠他。


    他用手指抵住陈家玉凑过来的额头,提醒她。


    “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常的事。”


    被指的陈家玉却笑了,笑里隐约有一些不易察觉的邪,‘邪恶’的陈家玉开口。


    “到底是谁在不正常?”


    看似是问句,语气却像陈述,仿佛她已经对所有状况了若指掌。


    “……”


    光怔又一次近乎落荒而逃,独留家玉一个人待在房间,又一次洪水猛兽一般笑,又一次得意忘形,乐极生悲,家玉笑够了吸一口凉气,突然开始呕,冲到浴室呕吐干净时忍不住想,若她真有洪水猛兽一般的体质就好了,若能把这样推拉收放的游戏进行终生就好了。


    姚光怔离校的这两周,他沉浸在对关系的思索这段日子里,家玉的躯体症状已经变得更严重,她一想到过往的任何人,除了姚浣以外的所有人,父母,老师,陈女士,都控制不住自己整个身体发抖,剧烈的颤抖。


    这样的情况第一次发生时,家玉才惊觉原来人的身体可以不受控制到这种程度。


    对镜看自己,家玉懂了什么叫月色苍白如脸。


    幸好日夜切割她为极端的两面,回光返照似的,夜里越受折磨,呕吐颤抖,白天越容光焕发,看上去精神正常,她甚至可以开始参与运动。


    这样更好,更没有人察觉她在枯萎,在漂漂亮亮地死去活来。


    第二天和光怔约好课后在球场前碰面,家玉又恢复作有活力的样子去和他碰头。


    最近同级学生都爱上打网球,据说下学期开始会转成加学分的项目,可替代校园跑,于是一群学生加紧操练,昨天姚光怔看见她上场,家玉趁势下战书,要跟他切磋切磋。


    光怔下课比她晚半小时,来时看见陈家玉站在场边等,身边没有别人,冬去后街道树木开始抽出新枝,能闻到嫩绿汁液的味道,她看上去春风得意站树下等,似乎一切在好起来。


    光怔走到她面前,家玉把球拍扔过来给他接住,说“你来的慢死了。”


    “怎么没约别人?”光怔看看她空空的左右。


    他不在的时候,陈家玉总以与人三两簇拥的姿态出现,家玉上下瞄他一眼,“家生仆最近闹情绪,可不敢再跟别人玩了。”


    “……”


    光怔吃瘪,发觉自己近来越来越说不过她了。


    说不过就在球场上讨回来,昨天陈家玉虽上场打了五分钟,五分钟内都令球网对面的朋友丢分,今天换了和姚光怔,他没有谦让的礼貌,你来我往厮杀,一时间谁也没有丢分。


    家玉听见场边认识他的人说两兄妹连球技球风都趋同,一家人到底是默契。


    她一向对这样的话不高兴,不是因为别人称她和姚光怔作兄妹,只是两个家庭这样组合过,他们一起在同一个人那里学到的技能通通被轻飘飘的‘一家人’三字吞噬掉了。


    她和姚浣一手好字是老师教的,网球是老师教的,对大世界小天地的认知,大多也是老师教的,她优秀的老师被永铭的中年恋爱挡住了,家玉为此不高兴着。


    想着事情,她接连丢了几分,光怔察觉她不对,脸色也沉下去,以为她累了,便停了拍,捡起球走过来,告他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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