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可以碰到原来那个枝条上缠着纱布的雪人手臂。
他把纱布展开,将两根枝条一起缠绕。
远远看着,就像牵手。
林霓笑了笑,第一次主动伸出手,握住了他因堆雪人而变得冰凉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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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身上被雪打得一片潮润。
程述更严重些,连领口都渗进了雪水,晚饭后,他先去公共浴室洗了澡。
洗好出来后,他先把热水器的水温调好,新的毛巾备好,和站里的同事打好招呼之后,他才回了房间,叫林霓过去洗。
林霓拿着换洗的衣服忽然凑到他身前,嗅了嗅:“好好闻,我也想用这个洗。”
休息室室内暖气充足,程述只穿着件T恤和短裤。
她忽然靠得很近,让他一时忘记自己要嘱咐些什么,只记得解决她的需求——他发了一会愣,才把手里的沐浴露和洗发露递过去。
等林霓已经出门远去,他闻了闻身上的味道:这不就是海盐薄荷味道吗?
思索半天,他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和她说今天已经从度假村帮她把行李拿了回来,里面应该有她自己的换洗衣物。
最近几天,因为行李不在身边,林霓总是要被迫穿着他有些宽大的T恤和抽绳裤子,裤脚处要往上挽起四五圈。
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程述想着,嘴角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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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霓回来时,程述已经忙了起来。
他正对着笔记本工作,指尖在键盘和触控板之间来回切换,鼻梁上忽然架起一副金属细框眼镜,镜片宽大,却不呆板,反而让林霓一怔。
她没再往里走,靠着门板,静静地看着他。
她忽然理解了网上对他评价的“高智人夫感”是什么意思,他们一起共度的时间中,她从来没有见程述带过眼镜。此刻相隔的十年忽然变得具象,就落在那副儒雅又性感的镜框上。
在这十年里,原来他已经和儿时大不一样,他和风雪打交道,专注地做好手上的每一项研究,她没有参与过的十年把他打磨得“高智”。
可兜兜转转,他还是和十年前一样喜欢着她。
她忽然开口:“程述,你这十年里交过女朋友吗?”
程述这才从数据中抽身出来,他才发现不知何时林霓已经回来了。可他没有听见她的话,因为靠在门边的人,没穿裤子。
他宽大的T恤堪堪覆盖过她的腿根,从那向下空无一物,只有一双细白的长腿立在他的眼前。
程述很快又转了回去,看着数据问:“你说什么?”
“我说,”林霓终于慢慢走向他,“你这十年里,有喜欢过别人吗?”
他的回答很快:“没有。”
林霓走到了他的身边,弯下腰看着他电脑上那些奇奇怪怪的曲线。
脖子上的戒指终于随着她的动作垂了下来,在程述的余光中荡来荡去。
程述一愣,正要伸手捉住这个有些眼熟的物件。
眼前忽然一黑。
林霓抬手按下了壁灯的开关,只有笔记本的微光打在他们的脸上。
程述终于反应过来。
他转过去看向林霓,有些抱歉,“你要睡觉了吗?抱歉那我明天再弄。”
林霓也看向他,歪着头笑了笑,“我要接吻。”
程述愣住的空档,林霓已经覆在他的唇上。
这次的吻很温柔,和他们曾有过的亲吻都不一样。
没有狂风暴雨,也不是蜻蜓点水,她用湿润的舌尖勾勒他的唇形,程述在唇上的一片湿意中恍惚,他好像变成了一只乳燕,沦陷在她的恩赐之中。
他渴求更多,林霓却只在他的唇上轻笑。
等他的手臂终于揽住她的后背,不可抑制地要她靠得更近,林霓终于大方地满足。她跨坐在他的腿上,在他的唇上画形点睛、长驱直入,任由海盐薄荷的味道交融。
程述不自觉把手放在她的腿上,手下皮肤细嫩,他的喘息更加深重。
林霓的动作却停了下来,唇齿分开,她把鼻尖抵在他的鼻尖上,嗓音湿润:“做吗?”
寂静之中,只有程述深呼吸的声音。
林霓等了他半晌,然后慢慢退开。
程述的手臂又急切地将她揽紧,问得恳求:
“林霓,你喜欢我吗?”
林霓笑了笑,又把唇奉上。
研磨辗转之中,她的嗓音含混:
“程述,我现在喜欢你。”
第五十九章 甜蜜陷阱
父亲刚刚出事的那几年,程述有了一个坏的癖好。
他沉迷上了吃糖。
酸的,甜的,草莓味的,薄荷味的,硬糖,软糖,他来者不拒。
也许是因为那几年家里的饭点总是乱的,母亲在医院和歌厅之间抽身乏术,连自己的情绪都应顾不暇,他偶尔只能靠糖果充饥。
也许是他还太小,分辨不出生活的苦涩原来是一种从味觉到痛觉的通感。苦痛二字,他还读不懂痛,只觉得嘴里太苦。
直到一颗颗牙齿隐隐作痛,危险的预警嗡鸣作响,他恍然悟道,甜蜜是狡猾的糖衣,痛苦迟早会换一种面目降落在他的身上。
正如此刻,甜蜜的余味在心上扩散,危险的预警再次降临。
林霓不知何时已经把他的上衣脱掉,她的吻游移,从唇角落到喉结,又沿着胸口慢慢往下。那一点潮湿的热意像糖化在舌尖,甜得过了头,反而让人心惊。
程述听见自己喉间压不住的一声低喘。
也正是这一声,让他从那层狡猾的糖衣里清醒过来。
他双手捧住林霓的脸颊,让她不得不停下在他胸口的作乱。
极甜蜜的时刻,忽有苦涩上泛。
“如果现在我们做了,你明天就不会喜欢我了,是吗?”
“但如果没做,你就会永远记住这道没解出来的错题。”
明明被打湿的是他的皮肤,可林霓的眼睛也像蒙了一层潮意,情欲还没退,眼底却先露出一点被戳穿后的茫然。
她用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问得直白,“你要我说永远吗?”
她偏头又去吻他的掌心,“永远喜欢你?永远记住你?”
程述没有回答,她跨坐在他腿上的位置又向前贴近,把手放在他的心上。
“说这些话对我来说很简单。”
“可是程述,我对你,不想说这些。”
话音落下,林霓垂下眼,看着她坐下的位置。
衣衫单薄,他的情欲像真心一样无处可藏。
林霓吻上他的耳垂,手向下抚去,布料被挑开,她也喘得厉害,“真的不要吗?”
不要。不能。不可以。
他的喉结滚了滚,他恨自己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到床上时,程述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遮掩,而林霓的T恤仍旧整整齐齐。
程述的抵抗被放弃得很彻底。
他顺从地被她推倒,仰面躺下。
林霓俯在他身上深吻,发丝垂落在他胸口,随着她的动作时走时停。不知是身下还是胸口的痒意猛然窜起,程述的头微微仰起,呼吸骤然失序。
空间开阔,毫无阻碍,她手下的动作更加舒展。
几番往复,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挣扎着去抓她的手腕。
林霓轻巧避开。
唇瓣分离,她低声呢喃:“你把我的衣服脱掉,我就停下。”
明明是更危险的替代方案,明明是她狡猾的甜蜜陷阱。
他闭了闭眼。
在更不可控的极乐到来之前,他终于做出了选择。
俯仰的位置调转。
月光透过纱帘铺洒,她的皮肤光滑莹润,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她脖子上挂着的戒指。
那枚戒指坠在她锁骨下方,素圈在月色里泛起一点反光。
程述低下头,吻住戒指之下的皮肤。
他没有问出口,只用动作替代疑问——
为什么会有这枚戒指?为什么会戴在身上?又知不知道上面的刻字?
温热的身体相贴,镜框冰凉地划过,他抬手想要摘掉,动作却被林霓制止。
她说她喜欢,喜欢他的眼镜,喜欢他的亲吻,喜欢他的手游走。
疑问被他抛去九霄云外,还有什么比此刻更加重要。
他被鼓舞着吻得更加靠下,吻得更加含咬,满足的喟叹从头顶传来。
他沦陷在无穷无尽的甜蜜之中,牙齿就在这一刻隐隐作痛。
这糖衣究竟会把他们带向何方?他的痛苦究竟会以何种面目降临?
在真正越过最后一步之前,他又停下,再一次叩问命运。
“做了我们就做不成朋友了。”
林霓的声音发哑,带着轻笑:“难道我们现在只是朋友?”
程述却忽然从这句话之中清醒,他追问迫切:“那我们是什么?”
林霓的笑意淡下来:“不继续吗?不继续的话,可能就什么都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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