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上前,郑重地拍了拍沈易的肩膀:“没事的,人生不止一条路,说不定周思成真的能帮到你呢。”


    沈易垂眸看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神情复杂。


    他忽然有些后悔开口了,自己不过随口一句“来过几次”,竟能让她生出这般悲壮的神情。


    “走吧。”沈易侧身避开她的手,径直往前走去。


    岑渺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人果然是被伤透了,连别人的善意都不敢轻易接受。


    她懂,她能理解,毕竟是经历了那么多次失败的人,心里的伤口早就结成了厚厚的茧,哪是陌生人的三言两语就能捂热的?


    岑渺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定了个目标:以后对沈易好一点,能帮就帮,不能帮也要多说几句暖心的话。


    大家都是天涯沦落人,相互扶持嘛。


    她快步跟上,两人沿着石径又走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


    竹林入口处有一条石板路,蜿蜒伸入深处。两人沿着石板路往里走,走到一半,沈易停住脚步。


    岑渺没留神,差点一头撞上他的背,疑惑道:“怎么了?”


    不等沈易回答,她已经听到了答案。


    “师兄,不要在这里......”


    “怕什么,这里很隐蔽。”


    “可是万一被人看到......”


    “那不就更刺激了吗!”伴随着巴掌拍到肉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暧昧,还伴随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慢一点嘛......”


    “忍不住了,腿再抬高一点,挂住我的腰。”


    岑渺和沈易同时望去,只见一男一女背靠翠竹,抱头互啃,双方身上衣衫凌乱,动作激烈。


    岑渺从沈易背后探出一个头,想看清楚是什么情况,但两人正忙得不可开交,压根没注意有他人。


    岑渺看了一眼,又默默把头缩了回去,压低声音道:“我们绕道走吧。”


    沈易侧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面色如常,不脸红,不害羞,眼神清明,甚至还冲他比了“请”的手势,示意他先走。


    仿佛刚才看到的不是什么香艳场面,而是两只兔子在啃萝卜。


    沈易压制住心中的疑惑,朝旁边的小路走去,岑渺则跟在他身后,两人放轻脚步,悄悄绕过少/儿/不/宜的现场。


    走出几步远,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沈易用余光瞥向身旁的岑渺,只见她目视前方,眼观鼻鼻观心,一派正气凛然。


    但她的耳朵出卖了她,而且她的脚步,慢得几乎是在原地踏步......


    沈易默默看地上缓缓移动的影子,刚好旁边有一只蜗牛正努力往前爬,很快超过了他们。


    沈易:“......”


    紧接着是一声餍足的叹息和女子低吟声,然后便安静了下来。


    岑渺眉头微皱,小声嘀咕道:“这男的不行啊,这么快。”


    沈易垂下眼,眼神愈发幽暗,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那她觉得,多久才不算快?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他便微微皱眉,将它压了下去。可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她怎么知道快不快?她跟谁比过?


    “沈易?”岑渺发现身后没了脚步声,回头看他,“怎么不走了?”


    沈易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刚刚风吹沙子进眼睛了,差点长针眼了。”


    岑渺愣住,这竹林哪里来的沙子?她狐疑地看了沈易一眼,见他笑容温和,便也没多想,只当他是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了但不好意思承认,才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她“善解人意”地没有拆穿,反而安慰道:“没事的,以后你也会经历的,这很正常。”


    沈易的笑容僵在脸上,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是吗?那岑姑娘懂得倒是挺多的。”


    “还行吧。”岑渺谦虚地摆摆手,“毕竟我见多识广嘛。”


    她心想,自己说的都是实话,什么霸道<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a href=tuijian/fuheiwen/ target=_blank >腹黑</a>王爷、妖孽魔尊,哪个她没在小说里见过?各种姿势各种场合,论起理论知识,她敢说自己阅片无数,虽然都是纸片人,但这也是宝贵的经验呀!


    沈易看着岑渺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岑姑娘平日里,都看些什么?”


    “什么都看,天文地理,奇闻异事,话本子之类的。”岑渺答道。


    “话本子?”沈易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微妙。


    “对啊,可精彩了,有的讲江湖恩怨,还有的讲——”岑渺忽然卡住,意识到再说下去就要暴露自己的阅读取向了,连忙结束话题,“还有的讲才子佳人,都是正经书。”


    沈易轻笑一声,眯起眼问:“正经?”


    “当然。”岑渺一本正经地点头,“都是讲美好正经的爱情故事。”


    《总裁的<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新娘》《王爷的冷宫弃妃》《魔尊他又凶又撩》,再不正经的书,此刻都得是正经书。


    沈易不紧不慢地说:“那倒是巧了,我平日里也爱看些话本子打发时间,只是一直找不到好看的,不知岑姑娘能否推荐几本?”


    岑渺仰头看天,想象了一下自己张口说出“魔尊他又凶又撩”的场景,实在是太社死了。


    沈易唇角噙着笑,慢条斯理地问:“怎么?不方便?”


    “不是不方便......”岑渺干笑两声,大脑飞速转动,“就是...这些书都是茶馆里说书先生讲的,我也找不到了。”


    “是吗?”沈易微笑道,“等岑姑娘找到了,记得告诉我,我很期待,毕竟如此见多识广。”


    岑渺总觉得他这“见多识广”四个字说得怪怪的,但又挑不出毛病,只能打着哈哈,“走吧,我们还要去找周道长呢。”


    沈易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的笑意缓缓敛去,眸色幽深。


    见多识广?和谁见的?识的又是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也没有再开口。


    岑渺走在前面,心里还在庆幸自己机智,成功糊弄过去了,没有暴露出自己的阅读取向。


    沈易跟在后面,心想到底是哪家茶馆,等此事了结,他定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位说书先生,听听他都喜欢讲什么故事。


    若讲得当真精彩.....那就请他换个地方精彩去吧。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话,又走了约莫半盏茶,前方终于出现一座草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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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书先生,危......


    第17章


    草堂看起来很普通,青瓦木墙,门前挂着“凤鸣山-竹林分堂”的木牌,乍一看没问题,但仔细观察,处处都很古怪。


    首先是周围的竹子。这些竹子长得异常茂密,几乎将草堂完全包围,但它们的排列有种刻意的规律,每隔七步就有一个特别粗壮的竹子,上面刻着一个符号。


    其次是草堂本身。说是简陋的草堂,但屋檐下挂着的风铃却是用灵玉制成的,每一串都价值不菲。


    岑渺正打量着,草堂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来啦!”周思成的声音响起,依然是热情洋溢吊儿郎当的模样,“我还以为你找不到路,正准备去接你呢!”


    他说着,目光落在岑渺身旁的沈易身上,“小兄弟看着面生,不知是哪位师兄弟介绍来的?”


    沈易从腰间解下那只凤凰香囊,递到周思成面前:“一位师兄,在广场上给的。”


    周思成接过香囊,确实是凤鸣山的东西,“王泉?”


    沈易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任凭对方打量着自己。


    周思成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平平无奇,毫无特点,灰袍洗得发白,袖口还有缝补的痕迹,暗暗松了口气,将香囊还给沈易,脸上又堆起笑容:“估计是王泉忘了和我说。行,既然来了就是有缘,进来坐吧。”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岑渺,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岑姑娘啊岑姑娘,你可真是伤了我的心。”


    岑渺一愣:“怎么了?”


    “你看看,”周思成指着沈易控诉,“你们俩素不相识,路上遇到就能结伴同行,一路有说有笑地来了。我跟你在亭子里聊了那么久,你还一副防贼似的看着我。”


    岑渺:“......”


    她心想,她能说什么?说周思成你一脸奸商相,笑起来跟狐狸似的,不防着你防谁?


    “我不是来了吗?”岑渺努力找补中,“可能是......眼缘吧。”


    “来是来了,心不诚啊。”周思成幽怨地看着她,“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进来吧。”他侧身让开门,招呼二人进去。


    岑渺迈步走进草堂,周思成紧随其后,絮絮叨叨地介绍着屋内的陈设。


    “别看这地方小,这只是我们临时的场所,我们凤鸣山更好,比天衡宗......咳,好多了。”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走在最后的沈易听到“眼缘”二字时,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但很快消失。


    眼缘,是和沈易,不是和沈无聿。


    他垂下眼眸,将那一丝不快压在心底,快步跟上前面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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