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聿今日特意询问她是否种过黑色花卉,当时她只当是闲聊,还笑着说娘亲觉得黑花不吉利,从来不种。


    现在回想起来,他分明是在试探。


    结合这些线索,岑渺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猜测——她身上的这个黑色花纹,很可能是某种印记,并且这个印记不简单。


    身处险境时,人往往会格外冷静。


    岑渺摸了摸左腰侧的花纹,触感和正常皮肤没什么区别,但她的脑海里飞快总结修仙文的高频词,印记、封印、禁忌、寄生花......


    没有一个是好词。


    她陷入沉思,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第一,告诉沈无聿,让他帮忙查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第二,自己偷偷查。


    想到这里,岑渺一拍脑袋,自己居然还在权衡。她为什么还在犹豫?当然要选第二条啊。


    想要在修仙界活着,最大的禁忌就是“把秘密交出去”,虽然沈无聿看起来人不错,但她根本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如果这个印记是好的,那还好说;但如果是坏的呢?说不定会被当成妖怪或者邪修抓起来研究,或者交给长老们处理。


    岑渺穿好衣服,在床沿坐下,双手撑着膝盖,盯着地上的一块青砖发呆。


    她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会惹出这么多事,就不该来测什么灵根。


    老老实实在青石镇当个普通人,种种菜,养养花,偶尔去镇上的茶馆听人讲修仙界的奇闻异事,不也挺好的吗?


    岑渺长叹一口气,从小柜子里翻出纸笔。后悔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她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解决问题。


    她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一、测灵根时,左腰奇痒无比。


    二、测灵石碎裂。


    三、腰上出现黑色花纹。


    四、沈无聿问我有没有养过黑色花卉。


    这四件事看似毫无关联,却都发生在同一天,同一时刻,联系在一起后,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腰间的这段黑色花,可能压制住她的灵根。


    如果这个猜测是对的,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解除压制的方法。


    岑渺在纸上另起一行,写下三条计划。


    第一步:想办法看清楚这个花,把它画下来。


    现在她只能看到大概的形状,要调查这个印记,必须先把它完整地记录下来。铜镜太小,角度也不好。


    明日要想办法找个大一点的镜子,光线也要够亮,仔仔细细把每一个细节都画下来。


    第二步:隐藏印记。


    在弄清楚印记是什么之前,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好在位置比较隐蔽,只要不脱衣服就不会被发现。但要小心,不能去公共浴池沐浴。


    第三步:进入藏书阁,查阅相关典籍。


    天衡宗这么大的门派,藏书阁里肯定有很多古籍,说不定能找到关于黑色花纹的记载。只是她尚未成为正式弟子,能不能进去还是个问题。


    岑渺写完,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将纸条叠成最小的方块,塞进贴身的衣襟后,托着下巴思考如何实施第三步计划。


    她在天衡宗举目无亲,唯一认识的就是沈无聿,可她现在最需要提防的也是他。


    岑渺忽然想起,今天有一个人提到过压制灵根的事情。


    周思成。


    作者有话说:


    ----------------------


    最近一直隔日更是为了赌一把上鞭腿,上一次失败了,希望这周能成功!上了会恢复日更


    第13章


    岑渺从衣服里翻出今日周思成发给她的传单,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看背后的文字。


    【凤鸣山灵根激发术——专为灵根被压制者设立,百年传承,口碑保证。


    您是否有以下困扰:测灵石反应微弱?灵根属性模糊?明明有修行天赋却测不出灵根?


    不要灰心!这可能是您的灵根被先天因素压制了。


    凤鸣山独创功法,可激发被压制的灵根,还您一个光明的修行前程!


    详情请咨询凤鸣山驻天衡宗招生处——周思成道长。】


    岑渺边揉左腰边将传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纸张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这传单白天看着像骗人的,晚上再看......还是像骗人的。


    岑渺把传单胡乱叠了两下塞进枕头底下,翻身躺平,盯着黑漆漆的房梁出神。


    腰上那团黑色印记,会不会就是压制她灵根的东西?如果是,周思成能不能看出来?


    岑渺翻了个身,把被子扯上来盖住脑袋,直到自己的大脑被闷得缺氧不再想其他,她才掀开一角透气,决定不管了,睡觉最大。


    *


    外门弟子区的清晨很安静,大部分人还在睡觉,只有零星几个勤奋的弟子在院子里打坐。


    岑渺推开院门,刚迈出一步,就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一身玄衣,长身玉立,负手而立,他微微垂着眼,视线正好与推门而出的她撞了个正着。


    岑渺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没睡好看花了眼。再眨一下,人还在,是活的。


    “沈......沈师兄?你怎么在这?”岑渺结结巴巴地问。


    内门弟子一般不会来外门,更不会站在她这个无名小卒的院门口,沈无聿这么早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太奇怪了。


    沈无聿道:“你说过要请我吃外门食堂的馒头。”


    岑渺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接,毕竟昨天她确实说过这话,但那不过是随口客套,没想到他当真了,更没想到他居然记到现在,一大早跑来“讨馒头”。


    “......现在?”她不确定地问。


    “嗯。”沈无聿点头,“饿了。”


    岑渺双手投降,“除了馒头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沈无聿认真想了想:“有粥吗?”


    “有,白粥、小米粥、红豆粥,师兄想喝哪种?”


    “白粥。”


    “咸菜要吗?外门食堂的腌萝卜特别脆,陪粥一绝。”


    “可以。”


    岑渺双手环胸看他,狡黠地笑:“师兄,你该不会没吃过外门食堂吧?”


    沈无聿坦然点头:“我一直都在内门。”


    “那师兄尽头可算是来对了,”岑渺绕着他走了半圈,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物件,“内门弟子头一回来外门食堂体验生活,这可是难得的经历啊。”


    “你绕圈干什么?”沈无聿问。


    “看看师兄穿成这样来外门食堂,会不会太显眼了。”岑渺站定,一本正经地说:“万一被人认出来,师兄的清冷形象可就毁了。”


    “什么形象?”沈无聿没听清,重复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样?”


    岑渺清了清嗓子,往后退了一步,微微仰起下巴,眼睫低垂,负手而立,脊背挺得笔直,俯视着地。


    她端着架子,故意压低声音,学着沈无聿冷淡的语气:“岑渺。


    沈无聿有些错愕,她本就生得清秀,五官轮廓偏冷,平日里笑嘻嘻的看不出来,这会儿一收敛神情,竟有几分他的影子。


    岑渺维持了两息,自己先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眉眼弯弯,“怎么样?像不像?”


    沈无聿看到从故作高冷到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像是同一朵花,一瞬间从雪地里开到了春天。


    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不像。”


    “哪里不像?”岑渺不信,“我觉得挺像的,尤其是这个生人勿近的眼神——”她又想摆出高冷的表情,可嘴角还没压下去,自己先笑了。


    她不死心,深吸一口气,努力绷住脸,眉头微蹙,眼神往下压,学着沈无聿的语气又来了一遍:“沈无聿,你过来。”


    这回撑了三息,自觉有几分神韵了。


    沈无聿看着她,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岑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仰头看他:“干、干嘛上前?”


    “你叫我过来,我就过来了。”沈无聿退回原位,认真道。


    岑渺彻底说不出话了,这次不是因为高冷,而是无语,最后放弃挣扎,“走吧,吃饭去。”


    沈无聿两步就跟上对方,“不学了?”


    “学不来,告辞。”岑渺没好气地说,“师兄你这种天生的高冷气质,我等凡人模仿不了。”


    “我不高冷。”沈无聿摇头道。


    岑渺停下脚步,回头道:“师兄,你知道外门弟子是怎么形容你的吗?”


    “怎么形容?”沈无聿淡声问。


    “冷面阎王。”岑渺说,“但我觉得这个形容不准确。”


    她偏头打量他一眼,笑道,“阎王要是长成师兄这样,地府早乱套了。”


    岑渺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腾地红了,转身就走:“我是说阎王没有师兄冷!冷!我说的是冷!”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岑渺走得更快了,心想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


    食堂离宿舍区不远,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门口。外门食堂是一间不大的木屋,几张粗糙的木桌木凳随意摆放着,和内门食堂的雕梁画栋比起来,确实是一个天一个地。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