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别人想的和你一样龌龊!”狄莱斯压着怒声。


    “我龌龊?”镜麟恣戾一笑,“我倒想问问, 我和她情投意合, 你们是以什么身份夜闯女王寝宫质问我?二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给自己留点脸面吧。”


    话音落下,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夜幕沉沉, 窗外风沙寂静,月光斜斜铺陈进来,洇出三道针锋相对的影子。


    提到立场,提到身份,宗易胸口熊熊燃烧的愠怒顿时被泼了一碗冷水,他眼红欲裂,不复一贯的从容沉稳。


    说来可笑,他本应是最有资格的,可现在却成这里最没资格的。


    狄莱斯也无声抿住了唇,只下颌紧绷的弧度泄露着他绝不愉快的情绪。


    顷刻间,三人间忽然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也没有一人能再靠近得了她。


    林月皎闭着眼,睡得并不安稳,纤巧精致的眉头紧锁着。


    不知道为什么,耳边一直有几道声音,她听出来了是谁,鼻尖也隐隐混杂交融着几个熟悉的气息。


    怎么连梦里都是他们三个……


    这个念头划过混沌空白的黑幕,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也许是昼思夜梦,白天应付这三个人,看到的都是他们的脸,她的梦竟也随之变得荒诞离奇。


    耳廓是一声磁性沉哑的低笑,下一秒,她的手被握住,牵引着来到一处炙烫。


    月匈口湿湿热热的,像是有什么大型犬在热情舔.舐,片刻不停地追逐唇舌间的玩具。


    她唇缝泄出轻吟,下巴难.耐仰起,月退间也溢出了什么,却很快被吃尽。


    这混乱的梦扰了她整晚,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始终滚烫,像是发起了高烧,热潮久久不退。


    天光渐亮,林月皎懵懵地睁开眼。


    入目是她寝殿的床幔,她特意选的颜色和面料,天女散花般的褶皱,纱幔自中心向外,层层叠叠,很好看。


    林月皎动了动身体,身下是清爽舒适的。


    不知为何,她长舒了口气,还好不是真的。


    虽然做女王了,但她也不想当荒淫无度的女王,这不知道要被怎么非议呢。


    然而视线往旁边稍稍一瞥,三个高大深沉的身影径直映进眼帘,不容忽视地静坐那里,她心头一惊。


    “放肆!你们怎么在这?”


    三人面色都不怎么好,似乎是坐了一晚没睡的缘故,又似是有不顺眼的人在场,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见她醒了,宗易脸色稍缓:“月皎,我走了,你……”


    他欲言又止,不善的视线划过其他两人。


    林月皎声音一冷,透着疏离:“宗总理早该走了,还有,别叫我月皎。”


    避开他绿眸的视线,她又对另一个正幸灾乐祸看好戏的人怒声:“狄莱斯,你是没有别的事做了?海国子民知道你每晚在沙息女王的宫殿里,无所事事地干坐吗?”


    “每晚?明明只有昨晚……”


    但对上她忿忿凛然的眸光,狄莱斯辩解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俊美的脸上忽然显出几分委屈和不甘。


    他治理海国向来推崇自主开明,本身就是一个开放自由的国度,现在又上下统一,一切有条不紊,他只需定期回去看一眼,维持一下海神亲民又神秘的人设。


    经常露脸,反而失了神秘性了。


    倒不如在沙息,东水西调,。


    孰轻孰重狄莱斯自然分得轻,就这个阶段来说,在她这里刷存在感绝对必要,不然以她无情健忘的性子,说不准哪天他又成过眼云烟了。


    更何况……还有这么多威胁,虎视眈眈,时刻准备着见缝插针。


    心底腹诽着,,不善地觑向另二人,愤懑地磨了磨。


    镜麟扫了他一眼,嗤笑出声,尾巴快翘上了天。


    结果下一秒训斥就给这样就滚回你的摩拉西岛。”


    他瞬间蔫了,黑眸巴巴看向她。


    待几人走后,林。


    梦里的颤栗还在大脑皮层隐隐发麻,她像是被从头到尾舔了一遍,床面几乎不能看了,触手可及的布料都湿了个彻底。


    尽管现在摸上去的触感干爽平整,可梦里,她记得这块布料明明快能拧出水。


    天呐,难道她真有那样的想法?!还是身体旷了一段时间的自发渴求?


    想了想,林月皎当晚召了镜麟服侍,人不能亏待自己,饿了就要吃。


    谁知这一举动又惹得寄住这里的另一人不满。


    身为仁慈的女王,又事关沙息王庭安稳,林月皎咬着牙,只好将一碗水端平。


    ……


    国库终于有了钱,这些钱一部分来源于收缴自教会的庞大财富,一部分来源于风绛的战败国赔款。


    林月皎用这些钱建设了国家银行,扩建了医院、难民庇护所和孤几院。


    在阿尔法的影响下,沙息的军备武装倒是一流,可基础设施却远远比不上其他国家,更别说是魔导科技发达的星昴,要想留住外来人才,国家面貌的方方面面都得做到位。


    必要的支出拨了款,其余就是如何钱生钱,扩展其他收入来源了。


    林月皎专门创立帝国新贸易署,把奶茶门店及工厂引进沙息,同时筛选了一批人类世界商品,尝试与阿巴契矿石一起进行跨界出口。


    一番尝试下来,不同世界的喜好和口味很不一样。


    半兽世界喜欢螺蛳粉,却对奶茶不怎么感冒,亚人世界对人类世界精巧的手工艺品<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第三星云十分高冷,首批货里一如往常只要了阿巴契矿石,人类商品没推销进去,第二次态度才有所松缓。


    出口半兽世界时遇到一些小插曲。


    那天沙息的货舱正要放行,旁边的星昴长官却将其拦住,说是上面的审批还没有下来,可她的人手中明明就有来自总理府签发的审批函。


    僵持了一会,又来了一批人,似乎是宗易的人,她的货终于顺利放行。


    林月皎猜是星昴内部有了分歧,又或是宗家那边有异议。


    宗家……三代掌权人,他祖父,他父亲,他。


    她眸色暗了暗。


    但她不关心到底怎么回事,这反倒提醒了她——是时候抹去来自星昴的不同声音了,否则总是如鲠在喉。


    毕竟星昴掌握着人类世界和半兽世界两大出界口,如果哪天星昴翻脸,沙息岂不是要受其掣肘?


    林月皎稳坐棋盘前,沉思许久,她手指抬起,动作轻缓,将对面正中的一枚棋子推倒。


    布局从不是一蹴而就,不谋而成的,她深知这个道理。


    筱麦在卖奶茶时就用门店活动和奶茶包装潜移默化宣传着全新的意识形态与价值观,关于自由,关于平等,再加上几次邀请星昴学者参加思辨沙龙,如今星昴民众中已经出现了不少质疑王室和贵族阶级的声音。


    但这还不够,林月皎要的,是彻底动摇这个国家的根基。


    新月教隶属于星昴官方,作为主流宗教,信众基数庞大。她倒霉的老同学融枝,曾借她父亲的主教职务便利,利用新月教煽动民众,用新生几洗礼风波对付她,想让她和她的人类商品成为千古罪人。


    如今,轮到她借新月教,对付星昴这帮贵族自己了。


    历史的逻辑,在任何世界都通用。


    林月皎派麦琳安插暗线进行舆论运作,传播一些思想读物和小道见闻。这些文字表面上在讨论哲学艺术,探讨各种魔法咒语,实则字里行间都在传递一个核心,瑞拉血脉真的是神授的王权吗?


    如果王室统治的基础只是神话,那么当民众不再心存信仰时,王室的合法性又在哪里?


    那些曾多次参加思辨沙龙的知名魔法师和学者们开始各抒己见,有的从神话历史角度质疑星穹女神转世的真实性,有的论证世袭制与国家制度机器效率的悖论,还有的从社会人平角度抨击贵族特权的荒谬。


    这些言论起初只出现在阳春白雪的贵族读物和文学论坛里,后来渐渐渗透到了街头巷尾,甚至是平民的日常闲谈。


    新月教坚定不移的信众开始动摇,曾经“先驱瑞拉在上”熟练挂在嘴边,虔诚信仰的人,在走出教堂后却忍不住想——我跪的到底是什么?是一个真正的神,还是被权力熏心的统治者编造了几个世纪的谎言?


    即便不少人仍处在其中一环,心底却或多或少对身为瑞拉后代的,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室统治者打上了问号。


    触碰到红线,林月皎一番运作不可避免被察觉,其中的目的昭然若揭,很快,她在星昴的奶茶店被查封。


    伊娃二世震怒,迅速派人追查源头,得知其中几家店面曾在谁名下时,她眼眸沉了沉。


    卢娜宫,圣瓦达厅。


    恢弘穹顶下,年轻的总理身姿挺拔立在厅内,来自王座的威压扑面而来,他却像是毫无察觉般,仍旧气度从容,巍然不动。


    伊娃二世垂眸睨着来人,人人都说,这位行事举止颇有其父的影子,杀伐果断,雷厉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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