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皎眉心一跳,背脊顿时涌上一股冷寒。


    果然,是他杀了阿尔法。


    “这是两码事!”她厉声道,“我从不认为他杀镜麟是正确的,但他做的其他事无可指摘,他是一位好皇帝,一心为了子民——”


    “一心为子民?”洛迦重复她的话,唇角的弧度带着轻嗤,“你未免把他想得太好,他如果真的大人无私,就该早早把你交出来。”


    “你又想说我是导致这一切的祸端?”林月皎咬着牙,“一个男人如果连家庭都保护不好,又怎么保护得了一个庞大的帝国?”


    “你还真是处处为他说话。”


    “废话少说,阿尔法的尸体呢?带我去见他。”


    “被机械虫啃的一点都不剩了,怎么见?”


    “洛迦!”她胸口上下起伏,颤声:“你怎么能做得这么绝!”


    “他死了,由你来坐那个位置,不好吗?”


    “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


    “看来你还是孩子心性,小月亮,没有哪个王座背后的血是干净的,既然已经站在这里,成为了女王,无论如何都没法独善其身。”


    “这不是你杀他的借口!”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洛迦唇间泛起涩苦,他皱了皱眉,莫名尝到一股名为嫉妒的情绪,藤蔓般缠绕心口。


    林月皎蓦然一噎:“没有,。”


    “原来失去会让你觉得遗憾,那我呢?”他声音放低,“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也会觉得遗憾?”


    林月皎总,她心底发寒,从没想过他对她竟然揣着这样的心思,明明只是身体接触上的需求,是利益交换的合作关系,什么时候竟变


    不,这不是正常的情绪,他只是一个人独身太久,。


    “德鲁伊大人是不是太久不去看外面的世界,连孤独和情感都分不清了?”


    她语气平静:“你不是阿尔法,也不要妄想成为他。”


    洛迦怔在了原地,听着那始料未及决绝的话,他眼底缓缓涌上痛色。


    他从不觉得不能离开阿什耶城是一种枷锁,他将一生献给圣树,看那些国家兴衰,王座更替,看那些爱而不得和执迷不悟的纷扰,他只觉可笑不解。


    他超然独立站在局外,冷眼看那些被卷入情感漩涡的人,无法自救。


    可如今,他却不知不觉违背自己的意志,一再痛恨将他钉在这里的束缚,他沦为棋中人,被困得彻底。


    他不能像阿尔法那样站在她身边,不能像镜麟那样随她出入任何地方,不能像狄莱斯那样用整个海国做筹码换取她的一瞥,他甚至不及宗易……


    他只能用光蝶,用精神域,用这些他过去不屑于使用的方式,才能触碰到她。


    男人垂眸掩去眸底凄凉,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指节泛白,又缓缓松开。


    不过没关系,他会用一切手段留住她。


    ……


    风绛国,首都卡佩丹城。


    传送阵的光芒一道道亮起,沙息使团从光芒中走出,为首的使臣整理了下衣领,带随从步行了一段距离,向守卫递上国书:“沙息国使团求见麦基思陛下,沙息新王登基,特命我们携带赠礼前来访问。”


    守卫接过国书,上下扫了眼,很快有侍官前去通报。


    香雾袅袅萦绕,麦基思正靠在椅背上,旁边依偎着两名宫仆,一口一口给他喂切好的水果。


    侍官将国书呈上:“陛下,沙息使团来访,正在殿外等候。”


    “沙息使团?”


    麦基思微微沉吟,正思索着,旁边的谋臣艾尔温主动开口:“陛下,沙息这是走投无路了。”


    “怎么说?”


    “海国拖延沙息在亚里亚得的矿车没有放行,沙息王阿尔法在森泽境内剿灭机械虫时遇害,而作为盟友的森泽始却没有派遣援军,云上边境那边也至今未能撤军……陛下,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我们曾在沙息遭受过的屈辱,被压制了半个世纪,终于可以一雪前耻。”


    麦基思却犹疑:“但德鲁伊的态度始终意味不明,我听说那位沙息女王有个情人是奥丁龙族,德鲁伊的亲外甥,如果我们对沙息出手,我担心……”


    “陛下您有所不知。”艾尔温压低声音,“我们的斥候打听到此次机械虫的来源正是森泽一处祭坛,看来是那位德鲁伊启动了跨界空间魔法,借来了第三星云的大杀器,为的正是对付沙息……”


    “哦?还有这回事?”


    麦基思摸了摸胡子,眼底闪过一丝精亮的兴趣。


    “是的,我的陛下,阿尔法已死,如今沙息被那些强国压制才来找我们稳固关系,这正是我们的时机,此时断不能答应他们的求和。”


    “那就打发沙息使团离开吧。”麦基思挥了挥手。


    “不,陛下。”艾尔温却摇头,“我们还缺一个开战的理由。”


    “那你的意思是?”


    “您可以这样做……”艾尔温躬身凑近国王耳边献计:“拒绝是当然的,但不仅是拒绝,更要强硬展现国威,让他们至此记一辈子……”


    麦基思听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拍了拍艾尔温肩膀:“就按你说的做。”


    ……


    林月皎被困在了精神域里,白茫茫空荡荡一片,只有她和圣树,那人的身影偶尔出现。


    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沙息还有一摊子事等着她处理,在这里待得越久,她越是心急。


    不过不是第一次被囚禁了,林月皎决定汲取之前的教训,充分发扬能屈能伸的精神,硬碰硬不行,那就智取。


    洛迦受圣树限制,永远离不开阿什耶王城,这是他最大的弱点。必须想办法让洛迦把她的意识放出去,只要在精神域外,他就对她构不成什么威胁。


    她一番苦等,终于等到男人的身影再次出现。


    “小月亮,抱歉,外面有事耽误,我来晚了。”他声音带着歉意,音色温醇,像是会见情人。


    她躺在白雾里,声音有气无力:“外面怎么了?”


    “镜麟找上门,应付他花了点时间,不过就算他把圣殿翻个底朝天,也不会想到,其实我把你藏在了这里。”


    他轻声笑了笑,缓步靠近:“你在做什么?怎么躺在这几。”


    “我……生病了,很难受,怎么办洛迦,我是不是要死了?”她假装细若游丝道。


    “是么?我看看。”


    洛迦蹲下身,柔顺的银发顿时倾洒在她脸畔,那股淡淡的木质清香再次窜入鼻息。


    他探了探她额头,指尖光芒闪过,几秒钟后,男人微微摇头:“的确病得很严重呢,小月亮要好好休息。”


    “看来我的意识不能和身体脱离太久……洛迦,能不能放我回去恢复一下,恢复好了下次再来。”


    “不可以。”


    男人清浅勾唇,挥袖变出一张床,将她打横抱起,又放在柔软床被里。


    “小月亮就在这里休息。”


    “……有床怎么不早给我,害我幕天席地躺了这么久。”


    “你的意识会疲劳?”


    “那倒没有。”


    “那怎么会感觉难受?”


    “……”


    这个老狐狸!明明早就知道,还装模作样陪她演戏!


    一番审时度势,她换上笑吟吟的表情:“既然意识不会难受,德鲁伊大人还变出这床做什么?”


    “必要的仪式感也得有,你不在的时候,这张床实现了很多我无法实现的念想……”


    林月皎顿时浑身僵硬,身下的床铺也没有那么舒服了。


    她咬牙切齿,这个闷骚!变态!意淫狂!


    但面上却没有展露分毫,林月皎嫣然一笑,双手勾上他脖子。


    “只是用意识做这种事,有什么意思?”


    她的气息倏然靠近,洛迦呼吸一顿,他垂下眼,不动声色睨着她:“你想做什么?”


    “德鲁伊大人还没有体会过真正的男欢女爱吧?那可比亲吻快乐一百倍。”


    “小月亮忘了,精神域里我已经和你体验过很多次。”


    “那是在精神域,大人不想去外面试试吗?”


    他眉宇几步可察地一动,淡淡看她,抿着唇不置可否,喉结却往下滚了滚。


    林月皎趴在他耳边轻声吹气:“你可以拥有真真正正的我,和这里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只是用意识体验多无趣,你把我放出去,我就来圣所找你……”


    她循循善诱,几根葱白手指划到他胸口描摹着打圈,男人耳尖果然一点点泛起薄绯,琉璃般的眼暗了下来:“你愿意?”


    “有什么不愿意的,德鲁伊大人秀色可餐,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白鹿。”


    “只是鹿吗?”


    “也是我见过最帅气的男人。”


    “和他们相比呢?”


    林月皎深深呼吸,硬是挤出柔情似水的笑:“这没有可比性,他们在德鲁伊大人面前都黯然失色了。”


    “小月亮在骗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