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沉默中,一名元帅忽然开口,林月皎认得,是那位新上任的陆军元帅凯伦。


    自从陆军元帅本萨利被斩首,他的副将凯伦成功上位,接任了这个位置。


    他向前一步,指着世界地图一处:“陛下,星昴与海国近期来往密切,星昴总理将在圣烛节第二天前往海国参观联合演习,而演习区域,正好在星昴驻海国大使馆附近。”


    后面的话,凯伦没有再说,但阿尔法已经懂了。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下,眼底掠过一丝残酷笑意:“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真当我沙息在和他们玩闹。”


    “维朗曼——”


    空军统帅维朗曼应声上前:“陛下。”


    “圣烛节第二天,向星昴驻海国大使馆发动空袭,炸了它。”阿尔法冷声勾唇,“该让他们知道,沙息的空军不是吃素的。”


    维朗曼正要领命,林月皎忽然出声:“不可。”


    整个议政厅瞬间安静,阿尔法侧头看她。


    林月皎直视他的眼,微微皱眉:“你这是恐怖主义。”


    “他们以为挑衅是低成本高回报的政治表演,但牵扯到矿石问题,沙息但凡退让半步,就会彻底丧失在这件事上的话语权和威慑力。”


    “星昴驻海国大使馆是外交机构,受国际法保护,你攻击大使馆,等同于向星昴国宣战,也许正中他们下怀。”


    阿尔法懒懒挑眉,靠回椅背:“我不介意引爆新一次世界大战,不过……王后想怎么做?”


    第112章 自讨苦吃


    “暴力的确是树立威信最好的方式, 但主动宣战师出无名,反而会被国际谴责,倒不如先搜集证据, 等坐实掌握舆论后再实施声讨。”


    林月皎的话说完, 将领们面面相觑, 一齐看向阿尔法。


    话说的没错, 但过去从没这么做过, 这不是沙息的风格。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轻轻颔首, 眼含笑意看向旁边的妻子:“就照王后说的做。”


    林月皎心头一松, 她还需要借沙息反击星昴, 不能就这么任由整个帝国陷入战备状态, 左右掣肘。


    元帅们风风火火离开,议政厅重新安静下来,阿尔法开始与其余大臣确定下一项要事。


    林月皎正要起身, 跟着离开, 却被拉住按回座位:“王后留下。”


    她讶异地看向他,却只看见他轮廓硬朗的侧脸, 高挺的鼻梁弧度冷奢, 慵懒撑着手臂听一位大臣发言, 刚才那句像是随口一说。


    接下来的日子,沙息开始在边境大规模囤兵。


    沙息不与海国接壤, 倒有一部分和星昴的云中岛国毗邻。凯伦和维朗曼带领的大军黑压压铺陈在边境的黄沙之上,震慑作用极大, 各国都暗中观望着局势。


    星昴国反应很快, 紧急调集兵力前往与沙息接壤的云上边境线,此举意味着星昴不再是中立国,自此正式介入云下格局。


    边境线上, 两国大军隔着一段距离对峙,箭在弦上,魔法界各方势力密切关注。即便两国始终按兵不动,但哪怕是一点摩擦,都可能引发真正的战争。


    一时间风声紧张,局势微妙,连带着各国民众掀起了一波囤购潮,毕竟一旦开战,部分以阿巴契矿石为原材料的魔导器价格一定会疯涨。


    却没有人知道,阿尔法真正的动作不在明面上。


    就在双方大军在边境线上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队不起眼的沙蝎正从沙息腹地的阿巴契灵脉出发,悄无声息钻入地底。它们体型比克劳恩稍小,背甲上绑着特制的矿箱。


    这些沙蝎是阿尔法专门驯化出来的品种,耐力惊人,擅长挖掘开路,能在密不透风的地底连续爬行数日不眠不休,适合长途跋涉。


    他要在各国的眼皮底下,开辟一条新的矿石运输线路。不再经由森泽的贸易路线,也不通过需要特批开放的各国传送点,而是绕过海国和森泽驻军,从地底直通第三星云出界口。


    很快,第一批由沙蝎运送的矿石成功抵达。这条路虽然比传送阵慢,但胜在极大压缩关税成本,而且沙蝎可以自由穿行于地底,不受地形限制,星昴国就算炸毁了所有传送点,也无法阻止矿石运输。


    阿尔法站在议政厅,杯中酒液翩跹,晃出一圈冷艳的弧度。


    他看着地图上闪着光点的新路线,勾唇轻笑:“他们以为断了必经线路,沙息就得饿死,殊不知,我从不把沙息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上。”


    林月皎眉心显出几分担忧:“调那么多过去,陆军几乎全盘出动,会不会太过了?星昴可能会有应激反应。”


    “不给出一点压力,那些蠢蠢欲动的怎么会收敛?”


    林月皎心头一动,随即涌起一阵复杂。


    他表面上听取她的建议,实际早有了自己的打算——边境囤兵是震慑,开辟新路线是后手,她提议的舆论战只是前奏。


    “在想什么?”男人低醇的声音响起,两只大手从后面穿过来,拥住了她。


    滚烫的气息落在耳畔,随着说话间一点一点钻进耳膜。


    林月皎身体下意识一酥,这站位像极了夜间某个缠.绵的姿.势,他强势把她压在桌前,她受不住地想逃,正要向前去够,却被一把拽了回来,深深契.合。


    她闭着眼昂起下巴,脸被掌住转向他,唇边的声音随即被堵住,唇齿相连间,生理性的泪水也被一并吞下。


    “见到镜麟了?”他忽然问。


    “嗯。”她犹豫着点头。


    “那么……他愿意回森泽吗?”


    想到什么,林月皎暗叹一声。


    阿尔法似乎解除了对镜麟的某种限制,她如愿看见了灵魂状态下的他。


    他的表情可以说是精彩,但总算能被她看到,可以和她说话,自己终于不再是个被无视的透明人,镜麟生生忍了下去。


    阿尔法这招当真阴毒,让他眼睁睁看着她投入别人怀抱,却什么也做不了。与其说是剥夺了他的身体,不如说是对他精神的极大折磨。


    不过他也找到了一种自我疏解的方式,那就是看曾经自我感觉良好的情敌们纷纷吃瘪,也算是一种报复性的乐趣。


    林月皎费了一番功夫劝说,镜麟本来不愿意回森泽,似乎没有什么吸引力,,终于让他松动。


    其实主要原因是,总被镜麟看着实在太羞耻,吃,会黑着一张脸主动避开。


    阿尔法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喟叹一声,伏下身暗哑着嗓音问她:“今天怎么夹得这么紧?”


    脸颊酡红,恨不得挠下他身上一块肉。


    男人唇角轻勾,微微了然。


    ,但距离也不算太远,不过是几道墙之隔,龙族的听觉一向敏锐,相信事。


    他愉悦地眯了眯眼,腰.际忽然发力,重重一挞。


    “啊……你混蛋,故意的……”


    阿尔法边啄吻她唇角,边低声诱哄:“放松一点……乖,放松我就出去。”


    少女果然卸下了防备,湿红着睫毛看他,抿着唇显得委屈至极,真的在等他离开。


    他下意识吻上她的眼,遮盖住她的视线,下.身动作的同时,巨大的罪恶感涌上心头。


    他欺骗了他的王后。


    但……阿尔法忽然有种当昏君也不错的想法。


    送镜麟的灵魂回森泽那天,镜麟眯眼警告站在她旁边的人:“你最好祈祷自己永远不会犯错,否则——”


    他冷笑一声,后面的话没再说。


    阿尔法意味不明地勾唇:“你还是先考虑考虑你自己吧。”


    当着他的面,镜麟和她单独去到一边,薄唇微抿:“我定了,等我醒后来找你。”


    “嗯,别担心,阿尔法是个小心眼的,他不让你来沙息,我会用影匿溜出去看你。”


    镜麟下颌绷了绷,忽然轻叹一声:“虽然你现在已经是王后,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永远不要交心任何人,更何况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保护好自己。”


    林月皎笑了笑:“我懂,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不要逞强,必要时学会依靠别人,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不要什么事都想自己解决。”


    “我知道——”


    “还有。”他眸色深幽,“皎皎,不要爱上他。”


    “怎么会。”她浑不在意地耸肩。


    镜麟深深看她一眼,他尊重她的选择,他知道她是目标导向的性格,阿尔法只是她这个阶段选择的踏板,她不会真正爱上任何人。


    可一旦爱上,可能他再也没有机会。


    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


    镜麟回到森泽后,林月皎几次分出影子去看他,或许是身体和灵魂重新融合需要时间,他始终没有醒。


    洛迦立在一旁,语气淡淡:“也许你本人过来,他就能醒了。”


    林月皎觉得有道理,趁一次阿尔法视察军营,她偷偷溜了出去。


    洛迦给她开了直通圣殿的传送权限,离开帕尔曼宫,她原地打开了传送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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