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她在南门关养伤,后来跟着樊力一起入了苟莫离那一部的军寨,江南消息传来后,苟莫离部绕过兰阳城快速南下,剑婢和樊力自然也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虽说狗子的军队还在汴河那儿,但他们俩是先一步过河过来凑一下热闹。


    上京城外,


    乾国的京畿,


    大乾的官家,


    本就容易让剑婢“睹景思人”;


    要知道,当年她第一个师父袁振兴,就是死在这京畿汴河河畔,为的,就是挡住燕人的马蹄,给这大乾,保留一分体面。


    故而,


    当看见郑凡这般作践官家时,剑婢情绪一下子失控了,冲了出来。


    她是剑圣大人的徒弟,而且还是大弟子;


    她和力先生的关系很好,从盛乐到雪海再到奉新城,很多人都看见过他们在月影成一人地散步;


    但最重要的是,


    虽然王爷没给过她名分,她也没有自居过,


    可一定程度上,


    她就是在王府长大的,也算是王爷的义女之一。


    所以,她不仅可以来,而且冲出来时,也没人阻拦。


    甚至,这会儿她忽然拦在自家王爷与那乾国官家之间时,周围的甲士,也没有本能地上前出手。


    可,


    当王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后,


    先前还一肚子火气的剑婢,慢慢地,就开始感到畏惧了。


    她也不清楚,


    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畏惧眼前这个男人了。


    犹记得当年自己还很小时,就在这附近,就在汴河边,一边拖拽着师父的遗体一边还敢对这位燕国守备话语上毫不客气……


    可渐渐的,有些东西,就变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最怕的是瞎子,可她一直回避和否认的是,她现在最恐惧的,是眼前这个男人。


    王爷开口道:“你叫我,什么?”


    “我……我……那个……那个……”


    剑婢表情有些艰难,她出来了,她拦住了,她喊出了,但现在,她无措了。


    这个男人,在家里,一向很好说话,很慵懒,又很和颜悦色,但剑婢清楚,一旦触怒了他,下场会是什么。


    后头跪伏着的官家开口道:


    “姑娘,不用在意朕了,请你先退下吧,朕自己可以……”


    “你再胡闹,我就给阿力下命令,他这辈子,都不准再碰你。”


    “不要!”剑婢喊了出来。


    “……”官家。


    这时,


    一道铁塔一般的身影自军阵之中走出,走到了剑婢面前。


    二话不说,


    伸手,


    弯腰,


    将剑婢直接扛在了肩上,


    然后,


    用蒲扇般大的粗糙手掌,对着剑婢的那位置,


    “啪!”


    “啪!”


    “啪!”


    连打了三下。


    随后,


    樊力对主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转身,


    扛着剑婢往军阵里走去。


    樊力做事,向来不喜欢多哔哔。


    “作死啊你,作死啊你!”


    剑婢很羞怒地拍着樊力的后背。


    在成千万人面前,被当众打屁股,当真是羞死了个人。


    樊力小声道:


    “蠢婆娘,不要命咧!”


    樊力是清楚自家主上脾气的,


    你惹他生气,或许没事儿;


    但你要是惹他烦了,那你就结束了。


    剑婢一听这话,反而不恼了;


    他,


    喊我婆娘了?


    而另一边,


    跪在那里的乾国官家,


    已经神情呆滞。


    不是说他对那梦中与画中的女子到底有多深情,


    而是这一幕,


    击碎了他心底最后一点点的信念。


    输……输了,


    彻彻底底的输了。


    就算没有剑婢打的这个岔,王爷也不打算再继续玩下去了。


    挥了挥手,


    刘大虎带着几个亲卫上前,寻来一匹马,将赤膊着上身的官家抱起来,安置在了马上,再用缰绳靠在马鞍位置,帮官家固定住,防止其摔落下来。


    随即,


    燕军入城!


    率先入城的燕军,迅速分为好几个部分,一部分控制城防一部分去控制街面,还有一部分,则先一步控制皇城诸个关口。


    城内留有的少量乾国禁军并未抵抗,乖乖地交出了自己的防务。


    不过,为了维系治安的需要,他们也按照最早时摄政王的要求,放下兵刃后,拿起准备好的类似衙役升堂时所用的棒子。


    等王爷骑着貔貅入城时,


    这座诸夏文华之最的上京城,


    就算是彻底被收入囊中了。


    虽说当年王爷在做守备时,进过一次上京城,但那会儿急匆匆地进又急匆匆地出,又是晚上,哪里能细究这座大城的风景;


    而就算是陈阳当年率兵打进去过这里,这里也遭过兵灾,可当年混乱焦黑的痕迹,眼下是真难寻一分,你不得不佩服这座城的自复能力。


    刚入御街,郑凡就看见一个高高架起的架子,上头摆放着一套衣冠,同时还有不少挽联。


    是李寻道的。


    很有意思的是,这座城,昨日生吃了李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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