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燕人为何这几个月来,像发了疯一样,大量建造营寨工事?


    到底是燕人打入了我楚国,还是我楚军攻入了其燕地?


    大量民夫的调用,大量工程的开建,其实……


    就是故布迷阵,以此作为遮掩。


    他心虚了!”


    “哦。”谢玉安点着头反问道,“您觉得,那位燕国的摄政王,咱们大楚名义上的驸马爷,手染我大楚三位柱国鲜血的郑凡,


    他会心虚?


    他要真想遮掩,


    为何不什么都不做?


    他就是把寨门一关,


    不,


    他就算是把寨门大开着给你看,


    难不成我楚军会没事儿做主动打出去不成?”


    昭翰停顿了一会儿,但还是继续道:“昨日,有自西边来的最新的奏报入帅帐。”


    谢玉安没隐瞒,


    点头道:


    “是我父的来信,我看到的,和你们看到的,是一样的。”


    “既然如此,都督为何不信谢柱国的判断?”


    “我爹不是神仙,我爹,也会犯错。”


    “谢柱国亲眼所见,何以为错?谢柱国以自身为饵,舍生取义,吸引燕军主力,为我大军于前线创造出这般天赐良机,都督,何以一直畏缩不前!”


    谢玉安压了压手,


    道:


    “您说,咱们该怎么办?”


    昭翰舔了一下嘴唇,深吸一口气,道:


    “驰援古越城,已然来不及了。”


    说这句话,昭翰忍不住注意了一下谢玉安的神色,见谢玉安神色如常,


    继续道:


    “那位摄政王号称五十万大军入楚,但真正的战兵,至多就二十万,甚至,还可能没有二十万。


    算上,抽调西下的兵力,眼前那位摄政王手底下,战兵,应该只有十万之数。


    原本我军从对峙一开始,之所以选择收缩,是因为起初时,我军虽然兵力占优,但战力……可能也就和燕军持平;


    但这几个月来,大批兵马调入三郡之地充实边军,原本我军所忌惮的燕国朝廷援军并不在上谷郡,且那位摄政王手底下的本部兵马,反而变少变弱了。


    故而当下,


    我军大可以五路大军,同时北上,不仅要击溃眼前燕军阻拦,更有很大的机会,顺势推入上谷郡……


    乃至,


    因这次晋东兵马,可谓倾巢而出,镇南关防备必然虚弱。


    要是能拿下镇南关,


    则我大楚与燕国之势,即刻颠转!


    就是燕军还有大量兵马停滞在我楚西,只要我军卡住镇南关,他又能奈何?


    至多,


    退回那范城去罢了,且到时候能退出去多少,还真难说呢!”


    “啪啪啪!啪啪啪!”


    谢玉安鼓起了掌,


    赞叹道:


    “您这话说得,真叫我心潮澎湃,仿佛我大楚之复兴,就在眼前了。”


    “都督有话,但可直言。”


    谢玉安直接站起身,


    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桌,


    骂道:


    “打什么仗啊,还用打什么仗啊,大家一起洗洗睡了,梦里不什么都有么!


    屈天南当年也是和你这般想的!


    年尧当年也是和你这般想的!


    石远堂当年也是和你这般想的!


    还有独孤柱国,还有太多太多,为何我楚人脑子里的这毛病,就是不能改改呢?


    最好的情况,


    不仅将那摄政王逐出上谷郡,还要收回镇南关,好啊,天下大势,又被我大楚,给拉回来啦!


    但你们想过没有,


    万一赌输了呢,


    我大楚数十万大军,


    前仆后继,


    过渭河,


    入上谷,


    一旦赌输了,


    又有多少儿郎,能够再活着游回来?


    没了这数十万皇族禁军主力在这三郡阻隔,


    燕人的马蹄,


    旦夕可至京畿!


    我大楚,


    将再无翻身之余地!”


    这时,


    熊廷山站起身,


    很平静地道:


    “所以呢,万一燕人真的是这般做了,我们的预判对了,却什么都不做。


    都督,


    您想就这般坐着,


    等着自己的父亲,战死的消息么?”


    “那是我爹,他就算是死了,也是我这个唯一的儿子来给他哭丧摔盆!”


    熊廷山大吼道:


    “是,你能失去你的爹,可我大楚,已经无法再承担莫名失去一位柱国也是最后一位柱国的损失了,你知道么!”


    “……”谢玉安。


    熊廷山伸手,指向帅帐外,


    继续吼道:


    “上谷因镇南关易手,早就失去,流沙郡、三索郡早就成了飞地,范城落在那里,也是糜烂一个郡;


    更何况,如今我军所在之前线,也是三郡之地,沦为了战场!


    我大楚固然疆域辽阔,可我大楚真正之精华,不在楚南,而在楚北。


    他姓郑的,


    今年来一趟,无功而返,他可以回去。


    明年再来一次,后年也再来一次!


    我大楚,还能支撑多少次,还能看得见希望么!”


    熊廷山伸手指了指石勇,指了指昭翰,


    又指了指吴公公: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