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儿子了?”郑凡问道。


    “其实……不想。”四娘回答道。


    “嗯,再看看吧,主要得摸出这一次的门路。”郑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口。


    升入四品的他,在这段真正的历练里,倒是也很快地夯实了境界。


    偶尔打群架时,脑海中也能浮现出当年沙拓阙石和老田的影子,毕竟,四品武夫,在江湖上已经算是响当当的高手了。


    这时,


    薛三自旗杆上滑落,


    禀报道:


    “主上,北面来人了。”


    “哪儿的人?”


    “好像是咱的人。”


    “多少人马?”


    “大几百骑吧,咱们要避避么?”


    之前在这里,不是没有碰到过范城的哨骑或者扶持的势力这类的,但都是主动避免了接触。


    毕竟,这次“抛家弃业”地出来,就是为了追求最单纯地“刺激”的;


    真扯了几队兵马在旁边保护,就没办法达到预想的效果了。


    但这次……


    “罢了,第一阶段目标已经完成了,咱们一个个的也需要调整修养一下,不然真可能把自己玩儿交代了。


    你去迎一下。”


    “是,主上。”


    大概六百多野人骑兵很快就包围了这个小寨子。


    三爷则主动地跳了下去,


    没多久,


    野人骑兵似乎收到了命令,开始撤退。


    紧接着,骑兵队伍中有一个身材也不高的身影单独策马过来。


    等到了寨门前时,他翻身下马,很是激动地跑了上来,不是野人王苟莫离又是谁?


    “主上,主上,真的是你们啊。”


    苟莫离很是兴奋地跪伏在了郑凡面前,磕头行礼。


    缓冲区域,双方看似都不管,实则争斗在内在;


    这俩月忽然出现了一批江湖高手开始在这里大肆动手,自然会引起范城的注意;


    一是这批忽然出现的神秘高手只针对亲近楚人的势力下手,二还主动避免和己方接触,三再看看手下人带回来的一些尸体上的诡异伤口……


    最重要的是,


    奉新城到范城往来的书信,似乎换了一个口吻,虽然对方装得很像,但苟莫离还是瞧出来了,应该不是瞎子亲笔写的;


    种种线索下来,苟莫离要是还没那种猜测的话,也枉费野人王之名了。


    “呵呵。”


    郑凡刚处理了伤口,这会儿见苟莫离来了,也只是稍微腾挪了一下身子,笑道;


    “怎么,不直接带兵把我们几个冲了?这可是一了百了了啊。”


    驻扎在范城的,以野人兵马为主,以苟莫离的能力,自然能将这支兵马控制在他的手里,而且放眼整个平西王府系下的驻军,或许也就范城这里,掌控力和向心力是最低的了。


    听到王爷说这话,


    苟莫离没被吓着,也没马上跪着请罪表忠心什么的,


    而是笑呵呵地道:


    “主上,小狗子是怕主子已经打算去开客栈了归隐江湖了,却没带上小狗子,小狗子心里当真是慌得很呐。


    小狗子我这两年在范城里,睡马厩的次数比睡正屋的次数都多;


    下面人以为咱是在克己奉公,做表率;


    实则咱就是在提前练习喂马的手艺,就怕主上您到时候丢下咱。”


    “呵呵。”


    郑凡摆摆手,


    道;


    “行了,让你的人过来,护送我们先回范城吧。”


    “狗子遵命!”


    ……


    入夜,


    因为距离原因,外加郑凡身上有伤,所以并未星夜兼程回去,而是在一条小河边,立了个临时营寨。


    不过,苟莫离已经派人和附近的范城游骑打了招呼了,倒是不用担心忽然出现什么成建制敌人偷袭的这种意外。


    郑凡也难得的睡了一个安稳觉,不过,还是在后半夜醒来了。


    醒来后,郑凡就坐在帐篷外,斜靠着桩子,抬头,看着星空。


    不一会儿,


    苟莫离就端着一大碗面条和一些小配菜走了过来。


    行军打仗,按照平西王府的传统,麾下军队以带炒面为主,就是炒熟的面粉,里面和了盐、油、糖等物。


    苟莫离能在这荒郊野外的端出一大碗牛肉面过来,证明他是老早就察觉到自己这帮人的身份,但还克制着没有第一时间赶过来。


    毕竟,既然自己等人隐藏了身份,肯定是有原因的。


    这个小小的细节,就足以看出野人王到底是怎样一个心细如发的角色。


    还好,他输了,还好,自己也把他驯了;


    至于白天他所说的客栈养马的活计,郑凡觉得应该不是单纯地拍马屁。


    人嘛,


    风风雨雨得都经历过了,在山巅看过日出在山谷挨过冻,


    现在又不愁吃不愁穿的,


    总得寻点儿单纯精神上的某种慰藉吧。


    可能,苟莫离就是将那个当作了慰藉,那个自打离开虎头城时起,就时常挂在嘴边的客栈,看似日后会落在江湖不起眼的某处,但实则,


    它一直在,


    它在心里。


    可能,它永远都不会在现实里出现,自己也永远不会真的去开它,但心里头最深处,总归是有着它的一份位置的,而且,客栈门口的灯笼,还常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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