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运气很好,带着原本手下的五个袍泽,斩杀了两个燕军哨骑,手下人,两死两伤,但也算是赚的了。


    但他运气又不好,恰好赶上了一位昭氏年轻小将领刚被燕人突袭吃了个大亏,使得其成为了自己的衬托。


    所以,他虽然升任了百夫长,但填充到他手底下的,就二十个老弱辅兵,压根就没半点大楚皇族禁军的精锐模样;


    更是被派遣到了渭河北岸来筑堡,分明是往虎口里送。


    不过,马阳也清楚,这还得感谢皇帝陛下近两年大肆提拔寒门黔首上位,贵族老爷们的气焰早就不复当初了,要是搁当年,哪怕你没去和贵族老爷作对,但贵族老爷一旦觉得你碍眼了,凭昭氏的这面大旗,哪怕只是个旁系子弟,也能将自己轻易拿捏死。


    现在,至少还不是完全没退路,这也不是绝境,他们,也不敢太过分。


    至于说下面这帮继续在夯实堡寨的手下,


    马阳也没去阻止他们,因为他清楚,这帮人身处于北岸,本就提心吊胆着了,添一块砖堆一把土的,能让他们内心的“堡寨”更稳妥一些,不至于完全崩溃。


    毕竟,


    谁叫现如今是燕强楚弱的局面呢!


    且谁都清楚,自家现在面对的渭河北岸以及上谷郡的燕军,更远到镇南关那里的燕军,可是那位大燕平西王爷的嫡系啊。


    马阳默默地从袖口里取出几片薄荷叶,然后找了张纸,将薄荷叶卷入其中,用口水粘粘,再凑到身前刚刚升起的一座小火盆前,点燃。


    随即,


    换了个姿势,舒舒服服地斜靠在垛子前,吸了一口。


    “咳咳……咳……”


    呛,依旧很呛,整个肺部一时间都充斥着一种火烧火燎的感觉。


    很痛苦,


    但他也慢慢地习惯了。


    相传,


    平西王爷就喜欢在指挥作战时,手里夹着一根这个;


    抖一抖灰,


    强虏灰飞烟灭。


    马阳清楚,楚军中现在模仿这个的,很多。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是真的被那位大燕王爷给打服气了,而且那位王爷还是黔首出身,这就更能引起楚军中下层士卒尤其是军官的共鸣了。


    只是,


    马阳不清楚的是,平西王爷那里头包着的是烟叶而不是薄荷叶,且就算烟纸,也是由平西王府下一个小作坊特意做出来带滤嘴的。


    不知情只是单纯地在模仿的小堡寨百夫长马阳,


    对着西下的夕阳,


    又抽了一口,


    换来更为剧烈的咳嗽。


    ……


    “咳咳……咳……”


    “这个,不要学。”郑凡看着因为抽烟而咳嗽的皇帝说道。


    皇帝手里还夹着烟,摇摇头,道:


    “以前就好奇你抽这玩意儿,结果你说对身体不好,我也就不试这个了,用鼻烟壶也挺好。


    现在既然知道了我没办法……”


    皇帝本想说,他岁月可能不多了,也就不存在什么惜身不惜身的了。


    “这玩意儿,能提神就行。”皇帝提醒道,“等我回去时,你得让我多带一点儿回去,然后每个月都派人往京城给我送。”


    “这个会上瘾。”


    “这个总比五石散好吧?”皇帝反问道。


    郑凡点点头,吸烟有害健康,但和乾国盛行的五石散,也就是重金属中毒比起来,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我从内库里拨银子来采购你这个,成不?”


    “没这个必要,不值钱。”


    “行吧,占你便宜,我挺开心的,难得的能有一次……”


    “军饷补我。”


    “……”皇帝。


    这时,魏公公走了过来,小声道:“陛下,这个也穿上吧。”


    “朕再穿上这个,就连道都跑不动了!”


    皇帝极为抗拒地说道。


    “陛下……”魏公公很是为难。


    “层层保护之下,朕怎可能这般倒霉,你说是吧,郑凡。”


    皇帝看向站在身边的郑凡。


    而站在郑凡边上的阿铭听到这个问题,嘴角露出了些许无奈的弧度。


    “姬老六,听话,穿上,战场上,再倒霉的事儿我都遇……见过。”


    “陛下,咱们就听王爷的吧。”魏公公赶忙劝谏道。


    皇帝无奈,只能又在身上批了一层皮甲。


    皇帝里头穿了类似金丝软猬甲一类的护身之物,然后还有内甲,再套一层燕军制式的轻甲,等到再覆盖上一层皮甲后,


    本就身体很虚,


    东巡途中因皇后娘娘而变得更虚的皇帝,


    只得双手撑着膝盖,开始喘气。


    “郑凡,我大燕的军队要是都穿成这样,能打仗么?”皇帝一边喘着气一边问道。


    “我大燕军队要是都跟陛下你一样,压根就不用打了。”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陛下知道我大燕每一路燕军之中都有陷阵营吧?”


    “这自然知道,这是我燕军传统。”


    “陷阵营士卒,下马步战,人人能批重甲鏖战至少五个来回。”


    “我大燕能有这等虎贲之士,朕……朕心甚慰……呼……呼……”


    这时,


    两个画师架起了画架子,坐上自带的折叠板凳,面向皇帝和王爷,开始作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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