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大燕的局面,确实是因为郑凡等的出现,被改变了太多。


    靖南王最终没有战死于镇南关,晋地崩乱的局面,也没有出现。


    姬老六原本的“积劳成疾”,是不会有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瘤子,现在就有了,既然客观已经出现,就不会再以主观去转移了。


    十年,真的是最好的一个期限,但很可能,只是个对折。


    “这话说得,比炼气士,还玄乎呢。”皇帝笑道,“此时此刻,我多希望你姓郑的,不是什么王爷,而是个炼气士,那样,我就能对你不屑一顾了。”


    郑凡默默地喝了口茶。


    “能治么?”


    “能。”


    “多大把握?”


    “五成。”


    “怎么治?”


    “把脑子,打开。”


    “朕虽然不是大夫,但朕清楚,这般做,一旦没治成功,朕整个人……”


    “就国丧了。”


    “你的语气,可不可以不要这般随意?”


    “因为这件事,因为有些话,这些日子,在我心里已经权衡了很久了,甘蔗嚼干了。”


    “郑凡,你知道么,在父皇驾崩,我刚登基的那段日子里,原钦天监的老监正,曾主动进宫求见朕,他于朕说了一件事。


    他说,经他调查和结合当年藏夫子入京斩我大燕龙脉的痕迹,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藏夫子斩的,可能并不是我父皇;


    而是……


    借斩龙脉之机,对我大燕皇位,下了诅咒。


    谁坐皇位,谁接这个诅咒;


    他还说了,可能诅咒传三代。


    所以,我才把传业送到你这里来,我不信这个,但我希望我儿子,能过得更好一点,更健康一点,因为我这当爹的,欠他的。


    那位老监正在禀报了我这些事后,当晚就在家自焚了。


    哦,对了,他还说,太爷似乎被骗了,天虎山上的气运,倒灌进去,却补错了地方,呵呵呵。


    这些炼气士,神神叨叨的,只要沾点边,就能给你硬扯出一段故事来佐证他们。”


    皇帝的话,有些多了。


    王爷默默地看着他,


    很干脆,也很直接地问道;


    “治么?”


    皇帝沉默了。


    这一沉默,


    就是一个时辰;


    在外人看来,


    是皇帝和平西王爷,一起打了个午后的盹儿;


    但实则,


    只有近距离接触的人,才能明白此时二人身边,这氛围的凝重。


    雪原的气候多变,春夏之际,尤容易起风,做出气旋儿;


    不是龙卷风那般夸张,但也足以形成那种很辽阔壮丽的景象。


    此时,


    自雪海关北城墙上向北望去,


    茫无涯际的边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气旋,正在攒聚,正在折腾。


    风倒不是很大,但这景象,当得上一声壮丽。


    足足沉默了一个时辰的皇帝,


    忽然用带着一种哭腔的情绪埋怨道:


    “为什么偏偏是你姓郑的来告诉朕这件事?”


    因为郑凡这个人,活得太真实,也太恣意了;


    所以,


    他说出的话,尤其是这种话,是不带什么阴谋、政治暗语、布局黑手等等这些的,因为他不屑。


    也因此,


    很残酷的是,


    你无法逃避,


    你只能接受他说的,是事实的这件事实!


    “你不问的话,我本不想说。”郑凡开口道,“既然你问了,我就只能告诉你。”


    皇帝深吸一口气,


    道:


    “十年,不敢奢望了,五年,足够了。”


    “不治了?”郑凡问道。


    “我怕死。”皇帝给出了很直接的答案,“我怕死呢。”


    “好。”


    郑凡点点头,表示理解,这世上,怕死这个理由,永远都很有说服力。


    “五年,按照我们的约定,来得及的,对吧?”


    “或许吧。”


    “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能给朕一点信心?”


    “如果治疗成功,你能活更久更久,真的。”


    郑凡是相信瞎子他们的手艺的,也相信他们的能力,可以创造出奇迹。


    “我信的。”皇帝说道,“姓郑的,我的皇后,包括后头的魏忠河,甚至包括我儿子,朕的这些家人们,他们都很清楚,


    我,


    姬成玦,


    到底有多相信你郑凡。”


    “嗯。”


    “但我是天子。”


    “啊?”王爷有些疑惑地看向姬成玦。


    “到现在为止,从我刚刚问你我身体的事到现在,我都像是做梦一样,但我无法去回避;


    我是天子,


    知道你姓郑的,为什么一直惫懒于造反么?


    因为你只想享受,


    却又不想承担责任。


    你就和那些喜欢去红帐子里的男人一样,


    你他娘的就只想嫖,


    嫖完裤带子一系,


    要么就开始劝姐们儿从良,


    要么就回家途中打一壶酒醉到天亮。


    你没做过皇帝,


    但我知道,


    你一直对‘皇帝’这个概念,有一种极为清晰且深刻的认知。”


    “扯远了,好像?”郑凡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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