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他叫田荣。”


    “留下镇的坞堡主?”郑凡问道。


    “是。”


    郑凡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楼底下坐满了甲士,但很显然,这位留下镇的坞堡主并不知晓,否则也不可能在距离王爷这般近的地方特意来找一个女人。


    这说明这座留下镇,田荣只是名义上的主人,真实权力早就被架空了,安排这一切的,必然是金术可。


    “做得不错。”


    王爷自己也不晓得这到底是自己对金术可说的第多少次这句话了。


    金术可则认真道:


    “王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目前为止,末将还不敢将这里真正的权柄交给楚人。”


    郑凡微微颔首;


    而这时,正在喝水的姬传业却忽然呛了一下,他马上放下杯子,低下头,开始咳嗽。


    天天则帮其拍背。


    很快,姬传业恢复了过来,继续乖巧地坐在长凳上。


    郑凡捡起一粒花生,送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道;


    “自己掌嘴。”


    姬传业愣了一下,抿了抿嘴唇,伸手,抽了自己两下嘴巴子。


    “拍蚊子呐?”王爷问道。


    “啪!啪!”


    姬传业用力抽了两下,脸颊泛红。


    天天看着太子弟弟这个模样,却不敢说什么。


    金术可则有些如坐针毡,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这一桌子坐着的,都是人精。


    太子先前喝茶咳嗽,是因为在听到金术可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时,没忍住笑了一下,为了掩盖自己的失态,装作自己呛水了。


    太子是个聪明的孩子,也有城府,但孩子到底是孩子,且也要分和谁在一起;


    没人能一整天端着城府过日子,冷不丁的忽然因为一句话弄出个“忍俊不禁”也很正常。


    本来,这个小细节过去就过去了,但偏偏有人抓着没放。


    隔壁桌子上坐着的剑圣还好,剑婢与何春来陈道乐那几个,见太子居然自己掌掴自己,都有些震惊。


    啥叫跋扈?


    啥叫嚣张?


    一句话,


    让一国太子抽自己嘴巴。


    郑凡又捡了一粒花生,丢入嘴里缓缓咀嚼着。


    而那边脸颊泛红的太子没有坐在那里傻乎乎地等着接下来的发落,更没去露出什么童真不知亦或者是怨怼的神色,而是下了凳子,对着面前的金术可一拜下去,


    道:


    “传业不敬师长,传业错了,请师父宽恕传业。”


    普通人家的小孩犯错了,可能会犯倔,死鸭子嘴硬不承认什么的,太子则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金术可下意识地站起身,


    “坐着。”郑凡端起了茶。


    金术可又坐了下去。


    太子保持着拜姿没动。


    天天想求情,但清楚现在不该自己开口说话。


    “传业,很好笑么?”


    “干爹,传业错了,传业只是……只是一时……一时没收住,传业……”


    太子这次是真的有点想哭的意思,不是委屈,而是他是真把郑凡当父亲一样的存在对待的。


    至于说把郑凡当自己的臣子……他可没那么大的脸……


    “告诉我,你面前的,是谁?”


    “是传业的师父,是干爹您给传业找的兵法师父,是,是前大燕镇南关总兵金术可。”


    “千里奔袭雪海关,有他;燕楚国战,他救了孤的命,一举颠覆了战局,擒杀了大楚石柱国;后多次随本王出征,为大燕,立下了赫赫战功。


    他为大燕出生入死,做着大燕的官,承着大燕的爵位;


    想想看,他曾为大燕贡献过什么,


    再想想看,


    你这个太子,自出生以来,除了帮你爹在你爷爷那里争皇位时出了点力,到底对这个大燕,做出过什么贡献?


    他说非我族类时,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笑?”


    “干爹,传业错了,传业错了,传业真的错了。”


    “起来,看着我。”


    姬传业直起身,看着郑凡,小身子骨,还在轻微地一抽一抽。


    自打入晋东以来,他还没这般被郑凡训斥惩罚过。


    “今儿个,若是你父皇坐在这里,就不是自抽俩嘴巴这般简单了,估摸着,你得跪在那里直到天亮,甚至,你这太子的位置,都可能不保。


    这一次,我带你们哥俩出来,是让你看看,让你看看我和你爹为了将来一统诸夏,到底在做着怎样的准备,在付出着怎样的努力。


    你是大燕的太子,


    你爹要是不废了你,你以后大概也会是大燕的皇帝。


    乡野村夫村妇,他们可以对蛮族人,对野人,对楚人,对晋人,指指点点,笑话来笑话去;


    你,


    不行。


    你能忍俊不禁,证明你心里,是真的那般想的,那般认为的。


    传业啊……”


    “孩儿在,干爹……”


    “我可不想我和你爹日后辛辛苦苦打下来的这诸夏一统,被你一个笑,就给断送了。”


    一个刚大一统的皇帝是一个种族主义者,那完犊子了。


    “传业明白了,传业会改。”


    金术可这时也开口道;“王爷,末将……”


    郑凡摆摆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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