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来令牌做不得假,二来在雪海关内假冒王爷岂不是明摆着找死?


    最重要的是,


    当郑凡的目光扫过他们时,


    那种军旅之人能切身感受到的气势,让他们直接放下了所有疑虑,马上跪伏下来:


    “卑职拜见王爷,王爷福康!”


    郑凡没理会他们,而是站在门口,多看了一会儿侯府的招牌。


    后头,天天搀着姬传业下了马车,对太子道:


    “弟弟,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哦。”


    剑圣和剑婢也下来了,二人习惯性地看向王府隔壁的那道巷弄。


    “回家了。”


    郑凡转过身对众人笑道。


    随后,


    步入大门。


    在拿下雪海关后,侯府其实也是后翻建的,单纯从建筑角度上而言,还很新;


    但房子的话,一旦没人住,没那人气儿去养,它就很容易显得“旧”;


    且曾住过人的房子,越是容易这样。


    郑凡带着一行人在家里逛着;


    与此同时,


    王爷归府的消息也马上传递开去。


    很快,第一拨收到消息的雪海关的文官武将就聚集在了侯府门口;


    守门的士卒倒是没有阻拦,因为王爷并未让锦衣亲卫接管这里。


    但就算没人阻拦,在得知王爷在里面后,这些第一批赶来的文武,也没人敢先进去。


    王爷微服而来,直接入府,目的如何?


    天威难测,天威难测啊。


    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得,先等着呗,天塌下来,个高的先顶。


    慢慢地,这里开始聚集越来越多的人。


    而柯岩冬哥,终于策马来了,他本人原本今日不在关内,而在西边巡视燧堡,得到消息后,马上回来。


    他是雪海关的总兵,在晋东,军政军政,军为先;


    雪海关的知府姓温,是温家的人,也就是瞎子媳妇儿娘家人,人来得早,但人一直耷拉着手,候着。


    柯岩冬哥看了看他,他也翻了翻眼皮,微微一笑。


    二人平日里搭伙主持雪海关一带的事宜,要说没矛盾,那是不可能的;


    “真是王爷来了么?”


    柯岩冬哥问守门士卒。


    “是,是王爷。”


    柯岩冬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甲胄,走上台阶,后方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列队一起准备跟进。


    谁知柯岩冬哥上了台阶后忽然停下来深吸了两口气,


    后方众人集体一个趔趄,排在第二位的温知府直接被推倒在地。


    柯岩冬哥回头看了一眼他,没再耽搁,走入侯府。


    后头人马上搀扶起温知府,大家伙一起跟着进去了。


    侯府里会有人每隔一段时间打扫一下,但并没有像皇帝行辕那样哪怕皇帝不在也有着宫女宦官的配置,因为就算是王爷住这里时,府邸的仆人也少得可怜。


    柯岩冬哥直接走到后宅,


    后宅院门前的门槛上,坐着俩孩子。


    俩孩子一人面前堆着一沓厚厚的折子,像是在整理着,见一群人过来,俩孩子也没丝毫惊慌之色。


    “这是蛮族将领贪占标户耕田的折子,放这里。”


    “这是打压异己,提拔亲族的折子,放这儿。”


    “这是勒索海兰部的折子,放这儿。”


    “哥哥,这是擅自挑衅伏击格桑部商队的折子,该放你那里。”


    “对对对,这是酒后大不敬的,该放弟弟你那里。”


    柯岩冬哥张了张嘴,呼吸开始变得有些颤抖。


    后头将领和文官们,也都面面相觑,只觉得一股可怕的压力已经袭来。


    天天抬起头,似乎才发现面前站着这一大群人,有些讶然道;


    “诸位叔叔们,你们为何站在这里啊,进去呀。”


    虽说孩子的面貌因为长大而变得快,但在场的不少人其实已经隐约猜出了这俩孩子的身份。


    就等着柯岩冬哥带头行礼大家伙好跟上呢,


    谁晓得柯岩冬哥身形有些踉跄,仿佛已经失魂落魄了一般,只是麻木地点点头,就走了进去。


    后头的一众人,也只得一起跟着进去,但不忘对这俩娃娃赔上殷勤的笑容。


    而俩孩子,则一脸人畜无害,也不招呼人,继续坐下来给自己面前的折子分类。


    大家伙终于进入到了王府的后园,


    此时,


    那里站着一名身穿白色蟒袍的男子,男子身旁,放着一把椅子。


    当众人进来时,男子转过了身。


    许久不见,再目睹王爷尊容,众人脑子里当即有了刹那的停滞。


    随即的,王爷的一番动作和话语,


    让雪海关总兵柯岩冬哥“砰”的一声,直接瘫跪在地,抖如筛糠。


    王爷拍了拍身边的那把椅子,


    道:


    “来,冬哥,孤的王座,给你来坐。”


    第六百九十九章 杯酒释兵权


    柯岩冬哥先跪下了,跪得很瓷实,老侯府后园的青砖板,都被其膝盖跪裂了。


    他早就想跪了;


    昔日柯岩部的少主,如今正儿八经的族长,荒漠风沙在很早的时候就洗褪了其身上的天真与浪漫;


    漫长的迁移,名义上被当作蛮族王庭的“嫁妆”,实则是荒漠斗争被发配出去不得不远离故土的失败方,可以说,从其来到雪海关的那一刻开始,就标志着他和他的部族,已经落入了最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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