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所不解的存在,他也不解,天道想找寻的存在,他也想找寻;


    当年郑凡觉得练刀太累,武夫之路太苦,有些眼热靖南王爷的“方术”,且这种仙气儿飘飘神乎其神的感觉,也挺符合审美;


    而靖南王爷的回复,很简单,他只是略通,没法教。


    正如后来问询的练刀一样,


    这练刀,


    还需要教?


    倒不是老田对郑凡敝帚自珍,田无镜对郑凡,那可真是近乎有求必应的;


    可偏偏,修炼一途上,真没法子去传授和颠簸。


    因为他就真的是,


    这样一下,


    再那样一来,


    就好了;


    彼时郑凡脸皮还很厚,就说,自己也想略通一点点。


    田无镜反问:知道为何本王只是略通?


    郑凡本想回答:是王爷您习惯性地谦虚。


    结果老田先一步说出了答案:


    略通一点就可以了,全通了,就没了。


    可能,


    那时的老田并不认为郑凡能懂这句话里的含意;


    可偏偏,郑凡懂了。


    这不奇怪,平西王爷的理论知识,那是相当的丰富,否则剑圣在其身边,也不可能频频顿悟。


    眼下这个道人,


    其实已经有这种征兆了。


    他很清晰地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也很明白,自己一个方外之人,身处于大军环绕的奉新城之中,到底意味着怎样的危险;


    他能面对老和尚,直言不讳地说自己不敢去找那位平西王。


    毕竟,


    和剑客、武夫等不同的是,方外之人的品级,和其俗世中的战力,是不相称的。


    可他依旧忍不住,想探寻。


    这种好奇,来自其心底,同样,也来自冥冥之中的……天意。


    然而,


    他没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先前在葫芦庙里,老和尚其实已经暗示出了答案在孩子的亲爹身上。


    但道人愣是没往那边去想,


    无根之灵多难得,凭空出现,不带因果纠葛。


    他就是没料到,这么难得的一个无根之灵,单纯地只是因为孩子他爹,不是这世上的土著。


    “天随我意,灵眼顿开!”


    道人闭上了眼。


    下一刻,


    奉新城的上方,出现了一只青鸟。


    青鸟无形,却又似有形,它在盘旋着,然后,找到了王府的位置。


    只是,


    当其准备俯冲下去一看究竟时,


    城外葫芦庙里,


    忽然传来了一声钟鸣,


    倏然间,


    一张无形的网,


    将这只青鸟纠缠住。


    ……


    空缘和尚正在敲钟,


    一边敲,


    一边在吐血。


    了凡小和尚站在旁边看着;


    “徒儿,是否觉得为师亏了?”


    了凡小和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径直对着面前的这口大钟,


    用自己的脑袋,


    撞了过去!


    “咚!!!!!!”


    这声音,不大,但却在转瞬间,震得人心颤。


    空缘老和尚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不,是自骨子里,都被这一道钟声,洗礼了一番。


    了凡小和尚撞完了钟,


    整个人于原地跌跌撞撞地转了三圈。


    脑壳上,鲜血顺着侧脸,滴淌下来。


    但却在这时,


    小和尚目光中的妩媚,变得更盛;


    妩媚到了极点,则呈现出了一种空相,欲之极则为空。


    其人,


    左手掐兰花摆于身侧,


    右手单手合什置于胸前,


    嘴角,露出慈悲之笑。


    老和尚张了张嘴,


    问道:


    “咋了?”


    “为了回答。”


    “该如何答?”


    “想做就做即为自然,自然即为佛法,因佛法本自然。”


    这些话说完后,


    小和尚闭上了眼,


    一层层金光,自其身上荡漾而出,抬头一望,虚无之中,隐隐有一尊欢喜佛相。


    空缘和尚当即笑骂道:


    “谁说出家之人出了家,就无门第之分,家里家外,都一个样,人和人,人和佛,佛和佛,都是不能比的啊。”


    老和尚修的是今生佛,相当于白手起家。


    而他,在收留了凡小和尚时,就知晓了他的佛性;


    他是黔首出身,


    但他的徒弟,“祖上”阔过;


    佛门里,对此有相对应的说法,叫……转世。


    老和尚不平了,吃醋了;


    小和尚依旧闭着眼,


    却开口道:


    “看破未必是看破,出去未必不是进来,众生平等,本就是虚妄。


    屋里的人看门外的佛,觉得佛在门外;


    可门外的佛,抬头看了看这天,自己,何尝不是在更大的一间屋子里?”


    空缘老和尚继续敲钟,


    继续吐血,


    骂道:


    “阿弥那个直娘贼的佛,


    师父我觉得这笔买卖,不,这笔佛缘,简直不要太赚。


    咋了,


    我小徒弟,也动了凡心?”


    老和尚清楚,自己现在对话的,不是自己原本来的那个徒弟了,至少,目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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