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馨这时开口道:“也不知道王爷到底能不能及时赶回来。”


    客氏附和道:“王爷怕是在紧赶慢赶着哩。”


    公主则摆摆手,道:“男人回不回来,这孩子都得生的,上次遇刺的事儿得是多大的风险,可不就是因隔壁……”


    公主顿了顿,道:“王爷稳一点,平安回府就好。”


    “行了,这补气血的茶你现在少喝点,别待会儿真要生的时候参汤不起作用了,另外,去躺着多睡一会儿,补一补精神。”


    四娘吩咐道。


    “好的,姐姐。”


    熊丽箐很听话地躺了回去。


    “姐姐,你们继续打呀。”


    熊丽箐眯着笑脸催促道。


    四娘不禁有些头疼,她那边还有一大堆的事儿呢,债券、宝钞、铸币,前些日子男人在外打仗,她挺着个大肚子实在无聊,就把以前的设想开始进行初步地实践,这刚开了头,事儿正忙时,自己却还得留在这里给她打麻将听声儿;


    可偏偏又没办法,


    到底是自己“娶”进门的,总得负点责任。


    “来,洗牌。”


    ……


    葫芦庙的香火,自打立庙以来,一直都很旺盛。


    前些年的战事,野人来一遭楚人来一遭,燕人再打进打出的,就算是什么名寺古刹,也早早地雨打风吹去了。


    再之后,甭管是一开始的伯爵府还是后来的侯府亦或者是现如今的王府,在晋东,凡是发现了方外之人,哪家哪派不论,一经发现,全部被请入集训,再送往雪原以丰富雪原人民的精神文化生活;


    厚此薄彼之下,奉新城这里,百姓们所能找到的这方面寄托,也就这座葫芦庙了,独此一家,别无分号,更无竞争,香火想不旺盛都难。


    今儿个,也是如此。


    只是,


    今儿个前来烧香的百姓却没有瞧见那疯癫和尚与妩媚小和尚。


    且今日葫芦庙最里头的那座供奉着平西王爷长生牌位的香阁,也被关闭,对外的说法是修缮。


    其实,


    里头有人。


    一个身穿肮脏道袍的道士正站在长生牌位前,牌位上头,是王爷的雕像,坐在貔貅背上,貔貅脚踏祥云,端是英武;


    雕像是能工巧匠细心雕刻而出的,这待遇,可以将庙里那些用驴粪蛋捏出眼珠子的“漫天神佛”馋哭。


    牌位下面,是功德碑,上面记载着平西王爷的生平功绩。


    最新雕刻出的,是入乾后的战绩,但还没雕完。


    道士看着看着,就笑了,


    道;


    “这牌就立了,这像也塑了,这碑也刻了,可明明这人,还未死呢。”


    在道士身后,了凡小和尚听到这话,


    道:


    “一定要死去的人才能立牌塑像刻碑么?”


    道士点点头,道:“要不然呢,须知盖棺方能定论,甚至有时候,死后百年,还得担心被翻案,名声也能一臭涂地。”


    了凡小和尚双手合十,


    道;


    “道友,这里,是佛寺。”


    “佛寺又如何?”


    “佛寺所立的,是佛。”


    “哈哈哈哈,这马屁拍得,真叫一个牙酸,人还活着,你们就急急忙忙地给他立佛了么?”


    了凡小和尚没有羞恼,


    而是肃声道:


    “世间本就有人间佛。”


    “人间佛?”


    “五年前,这里还是一片白地,兵过如洗地,碱起毛不生,现如今,晋东之地,已然恢复起了生机。


    此乃,大功德。


    有大功德者,为何不能成佛?


    死人,已经死了;


    人死了,让他成佛,于活人有何益?


    人活着,让他成佛,自有慈悲之法在心,可约束己身,于万民有利。”


    道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道:


    “这道理,听起来新奇,但也确实有趣,也就只有你们这种秃驴能懂得这般变通之法,活该你们能香火吃得流油;


    一个肥头大耳,一个粉头遮面!


    乱世道士下山,盛世和尚敛财;


    此言,


    果真不虚。”


    了凡小和尚则道;“既已出家,还分你我他,这家,到底出未出?”


    “贫道没心思和你这小和尚打机锋,贫道此次下山,只为一事。”


    “道友是哪国人?”了凡小和尚问道。


    “呵呵,你都说了,既已出家,还分哪国人么?佛可有国家?”


    边上,


    歪着头,


    嘴角留着哈喇子的疯癫老和尚此时开口道:


    “佛无国家,信徒有。”


    道士一时语塞,只得骂道:“当真是前后,都能被你们这一张嘴给说遍了!”


    随即,


    道士似乎又想到什么,


    道:


    “你们是燕人么?似乎不是吧。”


    空缘老和尚指了指脚下,


    道:


    “这儿就是国,这儿,就是家。”


    “好。”


    道士深吸一口气,


    袖口一挥,


    当即散出一道道宛若晨霞一般的光气。


    当世修行之人,要么,如后山那般,追求天机问道;要么,如燕国当年那位太爷也是如今的魏公公那般讲究实效;


    但道人这一手,表明他修的,并非是炼气士那一类,也并非是宫中太爷那一门,他走的,是最古朴的道家之路,一条很难走的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