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有些紧张地问道:


    “可是那燕虏之王要本宫过去?”


    “伺候”两个字,皇后说不出口;


    她曾在燕军攻破皇宫之际,尝试过自刎,可惜没自刎成功;


    而人对自杀的信念,往往会伴随着一次自杀的失败土崩瓦解,短时间内,想第二次自杀,是很难做到的;


    “娘娘,是官家派钦差来了呢。”


    “是的,娘娘,我看见钦差了。”


    两个诰命几乎哭了起来。


    她们本是高宅贵妇,锦衣玉食,仆佣成群,结果一遭沦落,到了如此境地,内心怎能不怕不慌。


    但她们能被选上来伺候皇后,已然是极大的幸运了。


    燕人对自己的俘虏,可没什么善待的道理,皇后是一个例外,其余的王公贵族,无论男女,基本都当作是“畜生”在看养。


    “官家派人来了?”皇后喜极而泣。


    “是呢,娘娘,官家必然是派人来接娘娘您回去的。”


    “娘娘,您可得带上我们啊。”


    “是啊,娘娘,求娘娘开恩。”


    “你们放心,本宫这一路承蒙你二人照顾,本宫定然带着你们二人一起走。”


    “多谢娘娘。”


    “娘娘仁德。”


    ……


    “呵,你们官家的诚意,还真足啊。”


    郑凡将礼单放下,平静的目光,落在站在下方的乾国使臣身上。


    使臣身着一身蟒袍,年龄不大,但站在自己的军帐里,倒是有那么一股子的英气。


    瑞王世子,赵牧勾。


    “王爷,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本王又没说要杀你。”


    “不,外臣的意思是,燕乾两国,纵是交战,作为诸夏两大国,也应该为诸夏之表率,留一份体面。”


    “战败之国,还要讲什么体面?”


    “王爷,我大乾,并未战败!”


    郑凡笑了笑,


    道:


    “来人。”


    “在!”


    “送乾使出帐。”


    平西王伸手一弹,将礼单弹到了下面,


    道:


    “那就继续打!”


    赵牧勾被陈仙霸与郑蛮拦在身前,做送客手势。


    但他却喊道:


    “王爷,燕国还能继续打下去么?燕国还能打得动么?继续打下去,燕国不怕自己国内崩乱么?”


    “孤是大燕的平西王,不是大燕的皇帝,大燕的江山,也不是孤的,打碎了坛坛罐罐,也和孤无关。


    本王这辈子,


    最不喜欢被人威胁,


    来嘛,


    尽管来嘛。”


    赵牧勾神情一滞,在被陈仙霸和郑蛮提起,快要出帅帐时,赵牧勾仿佛被抽去了大部分的气力,喊道:


    “那王爷到底要什么!”


    “好。”


    陈仙霸和郑蛮松开了手。


    “仙霸。”


    “喏!”


    陈仙霸拿出一张地图,摊放在了赵牧勾的面前。


    地图上,有两座城,被圈了起来。


    “让你们官家下旨,命这两座城的守军,打开城门。”


    赵牧勾看到这两座城后,当即吼道:


    “不可能!休想!”


    这两座城不是什么大城,也不是什么军事重镇,当然,对于眼下的燕军而言,此时再去行什么攻城之举,实在是没这个必要,士卒很疲惫了,而且这次入乾的伤亡,本就很大。


    外围,有几路乾军一直在护送。


    燕军走多远,乾军就跟多远,不主动攻击,燕军停下后,乾军就安营扎寨。


    因为乾军知道,自己并不具备主动攻击的实力,所以,看上去更像是乾军在对燕军礼送出境。


    大皇子和李良申调动南望城兵马和乾国三边进行着反复地摩擦,使得乾国三边的祖竹明无法调兵南下;


    梁地乾军精锐已经向南迂回,打算从南面归国,罗陵的一部还在继续吊着他们,可以说,那支精锐,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禁军主力,被官家带回上京,安抚局面。


    这般抽成之下,乾军固然还能继续组织起不少的兵马,看似也是“人多势众”,但实则厢兵郡兵为多数,战斗力不是可忧,而是彼此都心知肚明到底能有多拉胯。


    几番兑子下来,当郑凡身边的兵马聚集到一定规模后,除非再一猛头主动钻进乾人的包围圈,否则,基本是平安的。


    这两座城,为何能让赵牧勾如此激动,因为它是乾国在北方,向三边输送军需的中转之地,也就是三边的大后方后勤命脉所在。


    很显然,平西王爷是打算在离开前,顺手发一笔小财,也算是回去给燕国填补上一些亏空。


    至少,


    能给小六子,减缓那么一丢丢的压力吧。


    乾国的礼单上,其实就是“赎金”,但这赎金,被分期了,其中,更有不少隐性地存在于和晋东平西王府日后的贸易之中。


    但郑凡不是容易被哄骗的小白,能捏拿在手里的,才是自己所需的。


    金银财宝,其实现在不是很看重了,陈阳这一部归来时,虽然为了赶路,没有大车小车地赶着劫掠品,但每个士卒兜里或者战马的马鞍袋里,多多少少地,都鼓囊了不少。


    郑凡看重的,是粮食。


    承平年间,粮食其实很廉价,和奇珍异宝,可谓天壤之别,可偏偏这东西,要在对的时节播种更要在等待一段时节后,才能收获,没办法空手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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