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爱的夫君,她为其养儿育女的男人,竟然是杀了自己父亲和两个亲哥哥的……凶手。


    两个年幼的孩子,抱着母亲,眼里,全是惶恐和不安。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老夫人大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


    老夫人看向了站在彭凯身后的郑凡,


    伸手,


    指了指,


    问道;


    “您是……”


    郑凡向前走了两步,


    微微欠身,


    道:


    “本王姓……”


    “呸!”


    老夫人直接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了平西王爷的脸上。


    王爷闭上了眼,


    四周甲士即刻抽刀,


    王爷抬起手,示意稍安勿躁。


    陈仙霸上前,递送来一条帕子。


    王爷接过帕子,缓缓地擦着自己的脸;


    老夫人用力吐完一口唾沫后,


    缓了几口气,


    骂道:


    “燕狗!”


    第六百七十三章 心思


    “王……王爷……”


    彭凯很是惊恐地看着王爷;


    在此时,他作为一个密谍,露出这种表情,其实是一种失职。


    对于上位者而言,他们希望自己的手下,尤其是这种生存在阴暗面的手下,要做到绝对的冷血和六亲不认,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工具人。


    你不该有情,情会拖累你,你的一切,都应该奉献给大燕,奉献给陛下。


    阳光面上,也有相似的一句话,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好在,


    王爷倒是没怎么生气。


    有些人上了神台,哪怕就是站了一下,等台子拆掉后,就下不来了;


    郑凡则是想上去时就上去,想下来时,就下来。


    擦去了脸上的血污后,


    平西王爷笑道:


    “老太君倒是气壮得很呐,本王隔着这么老远,您也能吐到本王的脸上。”


    老夫人没再准备吐第二口,而是瘪着嘴,看着郑凡。


    郑凡也在看着她,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


    学社里的教习,习惯了坐在台前,看着下面的学生们做课业,下面人的自以为聪明,实则,站在上头可以清晰地瞧出端倪。


    “老身糊涂。”老夫人开口道,“老身糊涂得很呐。”


    说这些话时,老夫人眼眸里,有光彩在流转。


    人活到这个岁数上,大局观这类的,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但生存的智慧,肯定很丰富。


    “你说,你是王爷?”老夫人问道。


    郑凡点点头,道:“是。”


    “是那位,平西王爷?”


    “是。”


    “大人物啊,大人物啊。”


    “还好。”


    “听说,您在燕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郑凡摇摇头,


    道:


    “这话您可说错了。”


    “哦?”


    “我和那位,平起平坐。”


    “……”老夫人。


    郑凡对陈仙霸道:“给本王打盆水来。”


    “喏。”


    老夫人嗫嚅了一下嘴唇,“王爷。”


    “您老有话,就直说,本王现在刚刚劫后余生,心情好。”


    老夫人笑了,


    回过头,


    看了看厅堂,


    厅堂里,挂着一块匾,是官家的亲笔四个大字“忠义可嘉”。


    据说,上京城下,类似的匾,赐下了很多,但自家那老东西,却一直把它当作一个宝。


    老夫人眼里,带着些许的凄凉,


    转而,


    又回过头,看着王爷,道;


    “老东西临走前,想除掉他的。”


    他,肯定指的是彭凯。


    “然后呢?”


    “老身我制止了,老东西说,这个女婿,这个义子,要么大忠,要么,就大奸!”


    陈仙霸送来了水盆,王爷一边洗脸一边道:


    “您继续。”


    “老身就与他说,这孩子,甭管大奸大忠,最起码,他的心,是热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会保全家小的,至少,是他的家小。”


    这话,说着说着,老夫人又将目光,投向了王爷。


    王爷刚洗好了脸,


    道:


    “彭家庄,也能保全,本王会带着全庄迁移回燕地,也可以回晋地。另外,本王可以许诺,日后本王率大军拿下这里的疆土后,彭家,可以出一个爵位,封侯封伯别想了,但怎么着,也能定一个世袭罔替。”


    这不是郑凡吹牛,低层的爵位,他开口跟姬老六要,姬老六没理由不给。


    “本王可以在此写一份手书,盖上本王的王印,与彭家,达成协议。”


    老夫人,是一个实诚的人;


    这一点,郑凡从进来时,就已经发现了。


    与她说什么,国家大义,她懂,她肯定是懂的,毕竟也曾辅佐过她丈夫算是出人头地了;


    但她更注重的,是这个家。


    从鼓噪自己闺女,到先前的动静,对彭凯的呵斥,


    甚至是,


    先前对自己的那一口唾沫,


    本身就是一种提醒;


    提醒彭家已经为此付出了多少,谈买卖前,不得先说说成本么?


    成本上去了,才好要价。


    老夫人拄着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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