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剑一挥手,两串烤鱼自烤架上飞出,飞跃了河面。


    剑圣指尖向后一扯,两条烤鱼,径直落入刘大虎的怀里。


    “哦哦哦,好烫,爹。”


    剑圣仰了仰脖子,


    再次后悔为何那晚没坚持带陈仙霸。


    倒不是嫌弃,也不是攀比,离开江湖这么久了,再见昔日江湖上的朋友,难免心境上,会有那么一丁点的涟漪。


    明明刀枪棍棒才最实用,


    可为何江湖上的年轻少侠侠女们,却对那佩剑于身,痴迷不已。


    曾经的四大剑客,李良申军旅中人,可以撇开;


    剩下的百里剑、楚国造剑师,哪个不是“剑仙”气质的主儿?


    就是当年的晋地剑圣,在进入盛乐城之前,也是习惯了白衣飘飘,长发随着剑穗一起舞动。


    图的是什么,


    本质上和那些街上欺行霸市的混混儿没什么区别,


    要的,是那场子,是那派头!


    许是感应到自家主人的所想,龙渊在此时也微微颤鸣。


    那是一段,它曾经无比风光的岁月,江湖上不知多少年轻剑客不惜重金也要买一把仿制于它的佩剑。


    只可惜后来,风光不再,昔日来去如风的自己,只能去当扁担,当火钳子,偶尔想见见血,只能对猪说。


    刘大虎被烤鱼烫了一下,


    但大虎是个懂礼貌的孩子,


    受人所予,自当感谢:


    “多谢百里大哥!”


    对岸的百里剑,眉毛微挑。


    剑圣心里,倒是生出了“孺子可教”之感。


    “哟,你儿子?”


    “对。”


    “叫什么?”


    “大虎。”


    “姓什么?”


    刘大虎抢先回答道:“虞,大晋国姓!”


    “呵呵呵。”百里剑笑了,揭过这一茬,“老虞,你害得我好苦啊,雪海关前一剑斩千骑,直接把我当初在上京城下的后退,给比得一无是处。


    不厚道,不厚道啊。”


    “当时事发紧急,也是机缘凑巧,你也清楚的,没一千。”


    “清楚不清楚,又有什么意义?”


    “倒是没想到,百里兄现在还心存芥蒂?”


    “唉,人活一世,怎能脱得开一个虚名嘛,要是一直如山中老叟一般也就罢了,到底是曾在江湖中闯荡过飘过看过的,一下子被比得千疮百孔,心里哪可能放得下?”


    “上京都被破了,不想着回去看看,反而一门心思地想要在这里找回面子?”


    “瞧你这话说的,上京城破没破,和我有何干系?当年我护着藏夫子入燕京后就明悟了一件事,江湖到底只是个湖,庙堂水深,看看就是了,可别真掺和。”


    “同感。”


    “咱俩毕竟许久未见了,好机会难得,得好好叙叙;


    唉,


    曾经四大剑客里,其实天赋最佳的,是我。”


    “对。”剑圣承认了。


    “可,确实你先开了二品。”


    “你呢?”剑圣问道。


    百里剑掌心摊开,


    一道青芒,浮现而出;


    “侥幸,在官家身边待久了,也终于借到了一丝龙气国运之势,二品的门槛,勉强可以探半个脑袋进去瞅瞅。”


    “呵呵。”剑圣笑道,“晋东平西王府后宅里,有一些妖兽畜生,倒是做的,和你是一样的事。”


    百里剑没生气,


    道:


    “万变不离其宗嘛,一个道理,咱是剑客,体格脆生了点儿,可不像是那些武夫那般耐造,自当取点儿巧不是?”


    剑圣也摊开手掌,


    龙渊飞出,绕行于身;


    “既然好久不见,那就过个两招?”剑圣说道。


    “自当如此。”百里剑说着,伸手指了指另一侧,“就咱俩人,未免过于冷清,舍妹剑道稀疏,就不在虞兄面前献丑了。”


    话音刚落,


    自对岸阴影之中,走出来一长发男子;


    其人身着长袖宽袍,两鬓留长,参了些许的白霜,脸上,倒是挂着孤傲之气。


    楚人的衣服,楚人的发式。


    待得其双手摊开,


    七把当世名剑一同自身后掠出时,其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当世,能将名剑这般抖落出来的,唯有那位造剑师!


    造剑师开口道:


    “虞兄应该能察觉到我也来了才是,为何还会孤身而出?”


    剑圣骗了郑凡,


    他感应到的,不仅仅是百里剑,其实,是两位。


    先前对着王爷所说的,只是借口罢了;


    也就只有四大剑客中的两位出现,才值得剑圣亲自出来将他们引开。


    “这是终于要出手了?”剑圣看向造剑师。


    造剑师点点头,道:“平西王取了我爷爷的首级,国仇,可以放放,但这家恨,可实在是忍不了了啊。”


    剑圣点点头。


    造剑师开口问道:“你说你来就来吧,为何还把你儿子带来,怎么,等死了后,正好有人可以帮你收尸?”


    百里剑则笑道;“虞兄放心,既然那孩子说他姓虞,我俩,也没那般没品,大人的事儿,不涉及小孩。”


    “大虎,还不快跟两位叔叔道谢。”


    刘大虎本能地想要反抗,但奈何,老爹的威望深重,再加上,他清楚此时的局面下,自己只是个小喽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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