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貔貅心里,都有一个梦。


    作为曾和前辈,也就是靖南王那尊貔貅交流过的郑貔貅,他也幻想着能和那位同族一样,刀山火海,千军万马,载着自己的主人,一往无前!


    可惜,以前一直没这个机会,这次,得抓住!


    郑凡感受到了胯下坐骑的再度加速,


    当即压紧了手中的旗杆,


    “砰!”


    旗杆宛若马槊一般,直接将明牙督司从战马上挑翻了下来。


    貔貅在奔驰过去时,一只蹄子还对着落地的明牙督司踩了下去。


    “砰!”


    这一蹄,踩得可谓是结结实实,震裂了明牙督司的五脏六腑。


    随即,


    貔貅一个甩尾,前蹄抓地,后蹄扬起,强行止住身形之下,平西王爷差点没被它直接甩出去。


    但这货仍不满足,止住身形前,又来了一次后蹄撑地,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还强行上半身滞空了一小会儿,打了个定格。


    郑凡翻身下来,


    抽出了乌崖,


    走向了躺在地上已经无法动弹的明牙督司;


    “为……为什么……”


    “本王要逃。”


    “那你……逃呀……我没……拦着你……逃啊……”


    明牙督司显得很是委屈,哪怕此时他说话很是费力,但依旧迫切地想要将这股委屈趁着临死之前给表现出来。


    “这就是本王的逃。”


    和你理解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噗!”


    乌崖切入了明牙督司的脖颈,这位自信满满的北羌部族头人,在被乾人召唤进来助阵时,可谓春风得意;


    只可惜,乾人的赏银和官爵,真不是那么好拿的。或者说,一直以来习惯做冤大头乾人,在这笔买卖上,当真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王爷将明牙督司的首级拿起,


    插在了旗杆上,


    翻身重新回到了貔貅背上;


    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支乾军的身影,李相公怕北羌人不听吩咐或者出什么纰漏,将一支禁军,调派到了这里。


    可能,连对面这支禁军的主将都没料到,自家,居然这般快这般直接地,就派上了用场。


    平西王举起插着首级的旗杆,安静地立在那里。


    四周,伴随着明牙督司的身死,北羌骑兵,彻底崩散。


    “兄弟……送我一程……”


    一边的袍泽,没有流泪,很是平静地将刀刺入脖颈。


    “谢……了……”


    战场上,陷入了一种安静;


    战死者,根本来不及收尸;


    轻伤者,重新翻身上马;


    重伤者,被自家袍泽亲自送上最后一程。


    渐渐的,


    自王旗后方,再度聚集起了一片黑甲的骑士。


    人很疲惫,


    战马也很疲惫,


    但前方,仍有拦路的敌军。


    已经没有时间休整,没有空档喘息,更没可能再去慢慢地和前方的乾军去纠缠与试探。


    自后方,自两翼,不用想都清楚,正有茫茫的乾军正在不惜一切地快速包抄过来。


    郑凡没有去数,自己身边,还剩下多少骑士;


    他清楚,待会儿还会倒下,更多的人。


    并不是说此时的清数就没了意义,而是多少在心底,有些不忍。


    看似自己单枪匹马一举格杀了对方主将,但实则九成九的功劳,在于先前靖南军骑士们的舍生忘死直接将北羌骑兵打崩。


    自个儿,只是小小的锦上添花了一下。


    也就在这时,


    在自己没有下令的前提下,


    一队队靖南军骑士,主动地策马绕过了自己,来到了自己身前,重新列阵。


    他们,


    将自己放置在了最后。


    在经过自己身边时,他们会偷偷地看自己,脸上挂着的,是谨小慎微的笑容,是恭敬,是尊崇,是敬畏,


    还有一点点的……骄傲。


    一切的一切,都是无声的,可这种无声之中,却又有着一种难以承受之重。


    郑凡本能地想要到前头去,


    但却硬生生地止住了。


    近年来,不知道多少次开战时,他总是留在后头,他对身边人也从不遮掩自己的贪生怕死。


    但再胆小如鼠的人,身处于某种特定氛围时,也是能够一腔热血上头的。


    但这一次,他是被迫的。


    被迫的原因,


    是怕辜负。


    很难用言语来形容此时的这种感觉,这不是顺风战,也不是鏖战和苦战,而是与时间赛跑的求生之战,更是绝大部分人的……赴死之战。


    昨日夜里,


    近万甲士跪伏于地,


    敲击着胸口喊出:


    “愿为王爷效死!”


    眼下,


    他们继续坚定地践行着自己的誓言。


    是的,


    誓言。


    ……


    “本王问你,你觉得这面旗,如何?”


    “很喜欢,很好看。”


    “平野伯,去给本王,将那面旗,举起来。”


    “立誓。”


    “你手中的这面旗,不能变。”


    “我,郑凡,在此立誓,此生只立大燕龙旗之下,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


    满脸是血的陈远,已经在先前的冲阵之中,被削去了半截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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