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本王要逃啦!


    占了这天大的便宜,不逃,是他娘的傻子!


    但要想本王能活着命出去,你们,就得为本王去死,你们死得越决绝,本王就越有机会能逃出生天!


    自打本王披甲以来,对身边的士卒,本王从未放弃过,但这一次,本王不得不这样做了。


    本王需要你们,为我断后,为我开路,用你们的血与肉,给本王创造生机!


    按理说,


    这话,


    本王不该讲得这么明白,本王应该喊着和你们同生共死,本王应该骗你们,会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但这是亏本的买卖,本王不想做!


    你们的腰牌,刚刚已经当着本王的面,丢进这坑里了。


    坑,待会儿会填埋回去。


    日后,


    本王会再率十万,二十万,三十万,四十万,我大燕铁骑,重新打到这里,将这坑,给挖开!


    战死的兄弟,为本王而死的兄弟,本王会一个一个地给他们立碑!


    本王,


    会为你们报仇,


    他日,


    本王必然灭掉这乾国以报答诸位今日活命之恩!


    本王会拿那乾国官家的人头,会拿那乾国的江山社稷,


    为你们,


    殉葬!”


    喊到这里,


    郑凡停顿下来,


    双手抱拳,


    吼道:


    “请诸君,为我赴死!”


    场面,


    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这晚风,一遍又一遍地吹拂而过。


    这种寂静,让人觉得可怕。


    剑圣伸手,按下自己被风吹起的头发。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为帅者,这般直截了当地告诉他的士卒们,他希望用他们的命,来换自己的活。


    自古以来,哪怕是断后,很多时候,士卒们是并不清楚自己正在执行断后任务的,因为一旦告知下去,下面可能会直接士气陷入崩盘。


    剑圣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他看见自己儿子的脸上,满是肃穆和坚毅。


    剑圣收回了目光,指尖,轻轻地敲击着剑鞘,想要稍稍驱散一些这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


    台上的王爷,


    依旧在抱拳,


    纹丝不动。


    倏然间,


    下方的士卒们近乎全体单膝跪伏下来,


    纷纷以右拳猛砸自己胸口的甲胄,


    发出一阵摄人心魄的敲打之声,


    紧接着,


    是近乎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愿为王爷效死!”


    第六百六十三章 为王爷,开路!


    “爹,凉茶。”


    刘大虎将刚续好凉茶的水囊送到了自己父亲身前。


    “嗯。”


    剑圣点点头。


    父子俩,其实已经很习惯这种在军中的相处模式了。


    剑圣拔出塞子,喝了一口,温热的;


    凉茶不一定得是凉的,因为它注重的是入口后的回甘和清冽,再加上里头搁了糖块,甜丝丝的,当作饮品喝,很不错。


    毕竟,这世上喝茶的人很多,但真正懂喝茶的人,其实不多,大部分喝茶的人,是拿来作待客之用的。


    剑圣正准备将龙渊的剑鞘再擦一擦,却看见自己的儿子很是郑重地跪伏在了自己面前。


    双手于身前相叠,


    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做何?”


    “爹,儿子有一请。”


    “说。”


    “明日突围之战,请爹,保护好王爷,护送王爷出去。”


    “爹知道该怎么做。”


    “请爹,不要顾念儿子,请爹,以王爷为重!”


    剑圣的目光一凝;


    他不会认为这番话是郑凡让刘大虎来对自己说的,他郑凡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没品到这种地步;


    但也正是因为他清楚,这话是自己儿子的肺腑之言,才让自己这个当爹的,心里更为抑郁。


    刘大虎抬起头,看着剑圣,


    笑道:


    “爹,儿子的腰牌,也丢进坑里了嘞。”


    剑圣看着自己这个儿子,


    一时间,


    他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到底该如何说出口。


    说你傻不傻,要去替那姓郑的卖命?


    但你可以说一个人傻,难不成先前跪伏在地上,敲打着胸膛大吼着“愿为王爷效死”的近万甲士,都傻么?


    “爹知道了。”


    “谢谢爹。”


    刘大虎笑了笑,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帐篷。


    剑圣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龙渊;


    打第一次胸中怀剑开始,他就在思考,这辈子,到底是为什么而活,又到底是为什么而死。


    其实,


    他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在刚才,而是很早以前,就已经找到了。


    这个答案,没有普遍性,只适合于他自己。


    那就是:


    活得自在,死得心甘。


    他如今就是在践行着这个准则,所以,又有何理由,去阻止自己的儿子,同样践行这近乎相似的准则呢?


    姓郑的是在欺骗他们去送死么?


    不,


    姓郑的没这般做;


    他是堂而皇之、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他要活下来,所以,需要你们,为我去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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