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坐了他的龙椅,他自己立的太子被废除,而后年纪轻轻地就溺亡了;


    你看看太宗皇帝一脉,现在多枝繁叶茂,太祖皇帝一脉,现在还人丁稀少。”


    平西王夹出两根手指,


    刘大虎拿出一根烟,递了上来,随后拿起火折子,点烟。


    王爷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圈,


    道;


    “就算你不告诉我,本王就查不出你亲人是谁么?


    甚至,本王什么都不说,前脚本王走,后脚这些大人们就会将你亲人押送到本王面前祈求本王息怒。


    家国个人,你这小姑娘,今日已经全了大义。


    要不要为你家人考虑?”


    女刺客愣住了;


    “说不说?”


    “我爹……是班主……”


    “好,本王保下他们的性命。”


    女刺客很是不解地看着郑凡。


    “你刺杀了本王,现在本王要救你亲人,你欠本王一声谢谢,说一声谢谢,这事儿,就定下了。


    我是王爷,没必要骗你这个小姑娘。”


    “谢……谢……”


    “乖。”


    剑圣在此时开口道;“现在封闭她的气脉,还有救回来的机会。”


    “你想救她么?”郑凡问道。


    “看你的意思。”


    王爷笑了笑,没说话,而是重新坐正了身子,看向台上。


    其他人,都退开了一点,不能打扰王爷看戏。


    而此时,


    台面上乱糟糟的戏被梳了一遍,换上了一个欢快一点的故事,正在重新演绎,不再是先前那个版子了。


    这一次,


    平西王看得很认真;


    在场其他所有人,在这种氛围下,连咳嗽,都得用袖口压着自己的嘴巴,仿佛在此时,多发出丁点的声响,也是一种极大的罪过。


    这第二出戏,平西王认真看了大半场。


    但等到结尾,也是最精彩的部分即将要到来时;


    王爷自椅子上站起,


    转身,


    毫不留恋地离开。


    原本坐在王爷左手边椅子上的女刺客,


    其脑袋已经低垂向了身子右侧,


    她,


    死了。


    第六百五十二章 不讲武德!


    从戏台所在的校场出来,平西王爷并未选择回福王府,而是径直出了城,回到了城外的大营中。


    睡了一夜的好床好被,再看看自己看似肃穆实则简陋的帅帐,王爷摇摇头,叹了口气,又笑笑。


    “大虎,你去问那个戏班子,愿意跟咱们走的话,就带着,不愿意的话,也无所谓。”


    “是,王爷!”


    等刘大虎走出帅帐后,一边的剑圣开口道;“他去问,可能就不走了。”


    换个形象差点一脸蛮样的郑蛮,换个英武一点的陈仙霸,


    那个戏班子大概会认为王爷爱上了廪剧,他们要是不走,燕人会发怒会杀人,压根就没不走的选项。


    但刘大虎面相老实,骨子里也老实,战场上必然会誓死保护王爷,但平日里,难免给人一种威慑力不足的感觉;


    且王爷还加了句“无所谓”,那刘大虎大概率就真的是去商量的。


    “本王给他们机会了,他们的女儿刺杀本王,难不成本王还得将他们供奉起来,哭着喊着让他们跟我走好保命?”


    “也是。”


    王爷端起茶杯,吹了吹,问道:


    “老虞,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


    “这一路行来的感觉。”


    “还成,乾地的景物风光,着实不错,江南我也曾去过,风光更好。”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以前觉得,晋地三家的家臣,都目光短浅,只顾着奢靡享受,但真要触及到他们根本时,他们会奋起反抗。


    燕人拿下赫连家和闻人家,也是将这两家精锐打崩的基础上拿下的地盘。


    司徒家在雪海关近乎雪崩之后,司徒雷还能死前奋力一击。


    但这乾人……”


    “所以朝廷对晋地,才会一视同仁,基本上,晋人和燕人或许会有偏见区分,但在施政上,其实燕晋两地,在一开始就是近乎同等的。


    因为朝廷怕晋人起来反抗,不想让晋地成为朝廷不得不陷入的泥沼。


    而如果一开始灭的是乾国,对乾地的征发和索取,绝对会比晋地的程度高得多,因为乾人的反抗,可控。


    狼群向羊群索取时,会更肆无忌惮。”


    “没想到,朝廷施政,也会欺软怕硬?”


    “自古以来都是会叫的孩子有糖吃,敢反和不敢反,反了能很快平定和很难平定亦或者根本平定不了,这些差别,其实大得很。”


    “就如同你的晋东。”


    “对。”


    “可你之前对那个京娘才说过,燕人和乾人,其实没什么区别。”


    “但上层对下层的浸染,哪怕是刮骨疗毒,也决不会一朝一夕就能复原了的。”


    “那你带兵出南门关,又带兵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已经好几年了呀,再给它个好几年,早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形容的了的。可能,五年?十年?一茬儿下去一茬儿起来。


    真到了哪天,


    我坐在那里看戏,


    要杀我的不是戏台上的戏子,而是那群穿着官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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