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五面色有些讪讪。


    谢玉安继续道;“三路兵马齐出,家都不要了,这是上来就搏命的架势,难啊,我谢家军是谢家的根本,你乾国这些年,好不容易也就练出来你们这几支上得了台面的兵马,其余兵马只能守城不敢野战。


    他平西王是燕人不假,但根基在晋东,拿燕国的兵马来拼,他不心疼。


    这场对赌,咱们从一开始就已经落到了下风。


    行了行了,


    吩咐下去,后日撤军吧。”


    “这么快?”韩老五有些惊讶。


    谢玉安眨了眨眼,


    “嫌快?我还觉得嫌慢了呢。”


    ……


    入夜,


    第三座山头起了火。


    燕军在天黑后,发动了对第三座山头的夜袭,三山关里的赵军出兵援助,却没能成功,反倒是被燕军击溃下来。


    一个昼夜,


    燕军一口气就拿下了三座山头,


    兵锋,直接抵住了三山关的咽喉。


    三山关背后的乾军,在天明时就选择了撤军离开,比预计中的,还要快得多,因为这仗,再打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


    而赵军,


    先是被燕人神兵天降打崩了军心,再眼睁睁地看着乾军的撤离,军心已经不能说涣散了,可谓上下自崩。


    新晋赵王关山铜被几个家眷还在赵国国都的副将,也就是其刚“册封”的护国大将军们领着亲卫,直接截住活捉,开关,献降。


    ……


    这一日,


    大燕宜山伯陈阳站在城墙上,亲自挥刀,斩下这位“赵王”的脑袋,手里抓着一把也不知道部下从哪里找来的煸熟了的豆子,在血里滚了滚,丢入嘴里“嘎嘣嘎嘣”地咀嚼。


    喉结一阵发颤,表情一阵痛苦,


    最后,


    实在是忍不住,给吐了出来,


    骂道:


    “李富胜那个老杂毛的口味,本伯是真学不来。”


    ……


    同样也是这一日,


    正率军风驰电掣般进行着绕后迂回吃了不知多少尘土的平西王爷,接到了前方哨骑的来报;


    说一支乾军兵马刚从三山关方向向东撤离,后军严谨,并无破绽。


    没多久,


    自家哨骑和三山关那儿派出的燕军哨骑接触上了,传递回了三山关大捷的消息。


    坐在貔貅背上的平西王本人,


    看着这封捷报,


    忍不住将其一把摔在了地上,


    骂了声:


    “草!”


    第六百四十章 当年的路!


    虽说赵军的战斗力实在不行,虽说在这之前,大燕也从未将赵国当作一盘菜;


    但这种一日连下三座山寨再顺势破一关,直接将对手的军心给打崩了的战绩,也确实是很值得夸耀的。


    最重要的是,


    陈阳终于将在得知李富胜战死后就一直憋在心底的抑郁,给抒发出了一些。


    说飘,那还真算不上,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宿将,定力是不缺的,可至少,脸上的红光增添了不少,眼眸里的神采,也丰富了一些。


    但等到陈阳接到哨骑来报,


    说平西王爷率中军自三山关东面开至时,


    脸上刚刚增添上的些许红光马上就凝固了:


    “这,这叫什么事!”


    ……


    平西王进了三山关,平西王抚慰了众将士,平西王看望了伤卒,平西王向众人宣称,他再度目睹到了当年靖南军的风采,引得士卒们一阵欢呼!


    随后,


    平西王坐入了关内的厅堂;


    下方,


    坐着陈阳、陈雄、陈远以及一众将领,


    薛三和樊力也坐在边上。


    王爷端起了茶,


    众人神色,都有些尴尬。


    本可以吹嘘一番的战绩和战果,奈何到了此时,一下子就都吹不出口了。


    大家打得很好,


    大家打得很勇,


    但正因为打得太好也打得太勇,


    竟然将最大的一条鱼,给吓跑了?


    这到底是功还是过?


    平西王喝了口茶,放下了茶杯,


    开口道;


    “是本王的过错。”


    平西王露出了七分慈祥三分歉疚的神情:


    “本王应该早早地和宜山伯通个气,是本王疏忽了。


    只能说,


    本王没料到,宜山伯宝刀未老,我靖南军,锐气仍盛!”


    这话一说出来,大家伙就都自心底舒了口气。


    之前的事儿,就当是翻篇了。


    王爷给了大家台阶下,大家也就跟着下来吧。


    陈阳马上起身,检讨自己“贪功冒进”,最终导致“错失战机”,请“王爷治罪”;


    王爷则好言安抚,实则是互相吹捧,将剩余的那些许尴尬都很默契地消散掉了。


    归根究底,


    还是郑凡的错。


    他是计划的制定者,却没能预料到这种变化。


    这或许就是自己和老田的差距所在吧,


    老田当初用自己时,每每自己给出“惊喜”后,老田就能马上跟上,进行呼应和配合,实行无缝衔接。


    而自己,显然做不到这种火候和时机的拿捏。


    这是郑凡的心里话,


    同时,他也将这些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在靖南军旧部面前,检讨自己不如靖南王,这不算是什么自损形象,反而能够进一步地拉起好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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