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吧。”


    “难得看见你吃瘪,皇帝的三道圣旨,很出人预料。”


    “的确,不过无所谓了,本就是随手一布置,被破了也就被破了,棋逢对手的感觉,不也很有趣么?


    如果龙椅上坐着的是个草包皇帝,那造反起来,爽感会降低很多。”


    “还不死心呐。”


    “我做事,向来不喜欢半途而废。”


    “行呗,你高兴就好。”


    瞎子忽然站起身,道:“主上回来了。”


    宴席还没散,这场宴席,还要持续很久,因为接下来还有朝廷钦差使团对奉新城对王府上下的各种慰问,不到后半夜是不可能结束的。


    但已经超额完成任务的平西王爷,手里拿着一壶酒,脚步略显轻浮地已经往回走了。


    肖一波和赵成一人一边,伸着手,小心看护着。


    “哟,主上,干杯。”


    阿铭正好从酒窖里上来,手里也拿着一壶酒。


    “干杯,吸血鬼!”


    郑凡举起酒壶,敬了一下阿铭,然后“咕嘟”两口。


    紧接着,


    步履踉跄之下,


    郑凡坐在了地上。


    赵成和肖一波想要搀扶,却被郑凡推开。


    四娘开口道:“你们下去吧。”


    “是,夫人。”


    小院儿里,


    平西王爷抱着酒壶,坐在地上,晃了晃,空了。


    “酒呢!”


    四娘依靠着门框,见主上这个样子,觉得很有趣,笑了起来。


    阿铭走上前,将自己的酒壶递给了主上。


    主上接了酒壶,


    道:


    “你真好!”


    说着,


    搂住阿铭的脖子,作势就要凑上去。


    阿铭身体一抽,提前脱离,醉醺醺的平西王凑了个寂寞。


    但也没当回事儿,拿起酒壶,又喝了一口。


    薛三此时也出现了,笑着对阿铭道:


    “我猜是主上没进阶,进阶了的话,你就不躲了。”


    阿铭反讽道:“你不是还没进么,你去啊。”


    “对啊!”


    三爷醒悟过来,马上冲到外头,随便找了个过路的侍者拿来一壶酒飞奔而回。


    “主上,咱俩喝,来来来!”


    “来,喝!”


    郑凡和薛三干杯。


    薛三等着,


    但主上没下文了,转而开始抬头看月亮。


    “……”三爷。


    少顷,


    郑凡又拿起酒壶,


    对着明月,


    喊道;


    “敬虎头城的那间客栈!”


    在场人,都沉默了。


    这时,拿着一只烤羊腿的樊力,也暗戳戳地出现在了这里,谁都不清楚他这么大一个体格,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的。


    主上再度举起酒壶,对着天上,


    喊道:


    “敬翠柳堡的满地鸡屎!”


    又是一口酒下肚,


    郑凡再度喊道:


    “敬盛乐城的汤池!”


    再度一大口酒下去。


    “敬雪海关的侯府!”


    “敬奉新城的王府!”


    在场的魔王们在此时都收起了嬉皮笑脸,连樊力,都不再急着啃羊腿了。


    因为主上喊出的一个个地名,其实是大家伙,这些年来的……家。


    “噗通!”


    一壶酒,又干完了,酒壶一丢,郑凡整个人向后倒去。


    却又不停地侧着脸,看向站在自己四周的四娘、瞎子等人,


    又伸手,在地上将自己刚刚丢下的空酒壶,抓起来,举起,


    喊道:


    “谢谢,谢谢啊!


    让我在这里能一直有个家,


    敬你们!”


    第六百一十四章 好的


    一场盛况空前的封王大典已经过去了三日;


    奉新城百姓们却依旧在念叨着那一日奉新城西门外高台上,自家王爷让那太子跟在后头走自己则抱起靖南王世子的画面;


    也依旧在念叨着三道旨意之下,陛下对自家王爷的隆恩深重;


    昔日靖南军诸总兵擅离职守而来,一声声“拜见”少主,流露出的军旅之人的铁血和忠义;


    再有,


    王府大宴,王爷的和蔼可亲嘘寒问暖,让一众宾客回去后纷纷向周围人传颂;


    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真的是一个宾客一个宾客握着手亲切问候过的呢,否则,怎么解释一个个都说得那般绘声绘色,仿佛自己就是那只手?


    据说,


    王爷那一晚和大燕代相对酒当歌,挥斥方遒,共谋那四海升平之策;


    还有,


    王爷还教导曾经的五殿下现在的五王爷民生疾苦,当思民生多艰;


    五殿下听完后,


    怔神良久,久久不语,似大彻大悟。


    屁股坐在哪儿,话,自然就偏向谁说,奉新城的军民自然捡好听的一面来听自然也是挑好听的去说。


    至于说这一桩桩一件件下所隐藏的深意以及其中潜藏着的暗流涌动,


    别的不提,就那靖南军总兵前来的那一出,若非陛下三道圣旨提前打了底,这会儿,想来晋东和朝廷的关系,或许就已经在剑拔弩张了。


    但,


    谁在乎呢?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虽说已经过了几年的安生日子,但刀枪箭矢的凛冽风气,大家伙可还都没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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