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能伸手拽他一把的人,寥寥无几。


    有能力去伸手的,也会付出无比巨大的代价,几乎是一换一,甚至,代价更大。


    而李寻道,则可以;


    代价是,自此自己成为普通人,同时,藏夫子留下的最后遗泽,被消耗。


    当然,其他人想有这个待遇也不可能,一来能够弄出这般大阵仗点起火把的炼气士,本就是凤毛麟角;


    且完成了前者之后,还能不设任何阻拦和遮掩,大大方方地就显露出来的,更是凤毛麟角中的凤毛麟角。


    所以,不存在什么炼气士可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说法。


    要是提早知道这一点,一向生性谨慎的郑侯爷,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这般的浪?


    姚子詹犹豫道:


    “去请旨?”


    这事儿,要不问问官家的意思?


    “来不及。”李寻道回答道。


    这是真正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官家曾言,要是当初他晓得当年进宫见他的燕国使者,以后能发展成这般,当年,他就会……”


    “就会如何?”


    “就会强留在他在上京,给他尚帝姬!”


    当年还是个守备的郑凡,被李富胜派入被燕军围困的上京城,见到了乾国官家,还嘲讽过官家不知兵。


    现如今的郑凡,是大燕平西侯,这几年大燕的对外大战,哪一场他没参与,而且,次次都是关键作用。


    曾经有好事者曾排出什么四大名将,现在,不提这个说法了,退得比当年的四大剑客还要快,因为其他几个,除了又在东南区域揍了乾人一顿的年尧还稍微能上得了台面外,其余人,根本就无法和平西侯再放在一起比较了。


    这样一个人才,许配个公主算什么?


    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


    当年是当年,


    现在,


    是恨不得他能死。


    敌之英杰我之贼寇。


    大燕,一个田无镜,就足够让乾国胆寒的了,这日后,再有成长起来可接班的平西侯,这他娘的,算算那平西侯的年纪,难不成还要再压乾人三十年?


    “我知道了。”


    李寻道得到了答案。


    “你自己,愿意么?”姚子詹问道。


    “其实,这次回后山,本就是来自废修为的,既准备入仕,进枢密院,怎可能再以炼气士之身前去?


    朝堂,终究不是神鬼叨叨的地方,我大乾朝堂,也不可能有一个神棍的立身之地。”


    “值得?”


    “值得,这一身炼气士的修为,再怎么推算国运,也救不了大乾。”


    “唉。”姚子詹发出一声叹息。


    “反正是要舍弃的东西,至于师尊,我想,当年师尊不惜以身殉道前往燕京,今日,这朵白莲这般处置了,师尊定然也是会同意的。”


    “喊上了山,会有何后果?”


    “下不去的话,等于人失去了神智,姚师不是也曾写过志怪小说以惊醒世人向善么?


    我记得,里头姚师有一则故事,讲的就是一个人作孽太多,缺失了魂魄。”


    “我那是瞎写的。”


    “理,倒是那个理,得快了,马上就要没机会了。”


    姚子詹不自觉地搓了搓手,


    道:


    “其实,我和他燕国的平西侯,也算是莫逆之交,许久未见,也是想得慌。


    要不,


    你就试着把他请来,我和他,叙叙旧?”


    “善。”


    李寻道双手开始掐印,


    随即,


    左手指向塘中白莲,


    右手点向自己眉心,


    白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李寻道身上的神韵,也在快速的消散。


    姚子詹端起空荡荡的茶杯,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


    今日,他有幸,可以见到神迹。


    一时间,心里有些按耐不住的诗兴大发。


    写首什么诗呢?


    《忆再逢吾友郑侯故作此诗》?


    倏然间,


    白莲彻底凋零,化作了粉尘飘扬而起,


    李寻道宛若刹那间老去了七八岁,


    但其却猛地睁开眼,


    一挥手,


    大喝一声:


    “后山李寻道,请燕国平西侯爷,上山!”


    ……


    望江江面上,


    剑圣有些焦急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郑凡,此时的郑凡,他挥手喊话,都不得回应,只是眼睛一直睁着。


    如果眼前有敌人在此作祟,他虞化平早就一剑斩过去了,可问题是,眼下四周并无敌人。


    这就让剑圣有些煎熬了,难不成失心疯了?


    而那已经确认疯了的孔山洋,则在继续喊着“师父师父”,他是疯了,但他感应到了其师父的气息,是那朵白莲的气息。


    “这是……哪儿?”


    郑凡忽然开口道。


    “郑凡,郑凡?”


    剑圣马上喊着,却没得到对自己的回应。


    ……


    “这里,是后山。”


    白莲凋零的粉尘之中,显露出一个人影,不是郑侯爷又是谁?


    姚子詹睁大了眼看着这一幕,如果不是知道他李寻道是谁的儿子,如果不是对方刚刚平定了西南土司叛乱回朝,他真的会认为这是谁在自己面前用障眼法装神弄鬼。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