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见证过许多位皇帝,在这座皇宫内被山呼万岁;


    却唯独,


    只有这一位,能够和它形成呼应。


    你,


    我,


    都被困在这座皇宫之中,承受着无边的痛苦;


    你,


    能感知到我的存在,能看见我,能呼应到我。


    你,


    活得很辛苦,


    我,


    也一样。


    曾经,


    它曾对这位两百年来,它唯一看得上且敬重的皇帝说过,


    将手伸出来,


    我,


    可以让你寿命延长。


    楚国的那位摄政王,其实就是用的这种法子,所以自信于自己,可以活得久,可以将打碎掉的瓶瓶罐罐,收拾好,重新再来。


    但燕皇,选择离开了这座宫殿,去了后园。


    每天,服用着会给自己带来极大痛苦的丹药,压榨着自身的潜力以求多支撑些日子,等,等两位王爷,入京。


    他在服用丹药,却对丹炉内的真正的神祇,不屑一顾。


    最后一次,


    就是在前不久,


    燕皇回宫了。


    貔貅再度向他发出了呼唤,


    我,


    可以给予你,更久的寿命,你需要它,你渴望它,你在恨,恨自己,天不假年!


    百年来,


    我冷眼看待多少代皇帝的生和死,


    这是我第一次,


    真正地,


    正眼瞧上一位皇帝。


    你配得上,我的驾临!


    ……


    而那时,


    于御书房内,


    燕皇打了个瞌睡。


    魏公公在旁边,小心伺候着。


    燕皇于睡梦中,


    忽然吐出三个字,


    让魏公公吓得肝儿颤。


    那三个字,


    是:


    “畜生,滚!”


    第五百三十三章 来自西方帝国的国书


    当皇帝带着众人来到奉灵殿时,奉灵殿其他地方包括灵柩都无恙,唯有灵柩旁的砖面上,多了一道黑色的印记,看上去,像是一只貔貅的剪影。


    貔貅,是大燕的图腾,燕人相信,认为它能保家宅平安,所以过年时,喜欢在门板和窗户上,贴貔貅的剪影。


    那头貔貅之灵,冲了出来,到最后,只是为了看一看即将入陵寝的先皇。


    总之,其并未造成什么其他的破坏。


    皇帝带着众人重新祭拜了一遍先皇,一是这个礼仪必不可少,二也是为大家平复一下情绪。


    随即,


    皇帝开口道:


    “魏忠河。”


    “奴才在。”


    “今日之事,不得传出去丝毫。”


    “陛下放心,奴才明白。”


    皇帝看向周围一同过来的重臣,着重看了一眼平西侯,


    道:


    “让诸位臣工受惊了。”


    “臣等让陛下受惊,臣等有罪。”


    “臣等有罪。”


    “还行,朕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内阁之事,咱们接着去议。”


    “陛下,可需歇息……”


    “国事要紧,这点花头,寻个开心逗个乐子也就罢了,岂能耽搁国事?”


    “是,臣等遵旨。”


    “陛下。”


    “平西侯有什么话说?”


    “臣刚刚受了点惊,想回去歇息。”


    “哦?我大燕屡立战功的军功侯爷,竟然连这点场面都撑不住?”


    “陛下,不是撑不住,而是先前不小心牵引到了旧伤。”


    “那你先回府歇息,稍后,朕派太医过去。”


    “臣,谢陛下恩典。”


    郑凡清楚,先前皇帝带着自己去养心殿议事,是想让自己压个阵,意味着大燕的军方,坚定地支持着新君。


    同时,皇帝想用平灭王庭的大功所造就的威望,将内阁制推行下去。


    自己的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了,再留下来,反而只会成为这些大臣们借机发挥的目标,还不如早点抽身离开了事。


    朝堂之上,大家都是老狐狸,死了赵九郎,并不意味着剩下的这些重臣们就都是乖宝宝了,上头的宰辅位置空了,下面的人,自然会更热切也更上心。


    皇帝去应付就好,自己没必要再留着打太极。


    至于说,就这般拍拍屁股跳出这个圈子是否太不讲究;


    呵呵,


    藩镇嘛,


    没点跋扈的气象,别人还真拿你当软柿子要捏呢。


    郑侯爷觉得,许是自己真的太好说话了一些,否则,他们之前为何不敢请镇北王或者靖南王来当个宰相?


    欺软怕硬呐,啧啧。


    得了恩准,


    郑侯爷就出宫了。


    樊力在宫门口等着,见自家主上出来,马上凑过去,小声道:


    “主上,阿铭和三儿先前进宫了哩。”


    这姿态,活脱脱地在打小报告。


    “他们进宫了?”


    郑侯爷微微皱眉,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先前宫内的乱子,会不会和那俩货有什么干系?


    ……


    “是它自己冲出来的?”


    “是。”


    子客对魏忠河道。


    “丹炉下面呢?”


    “它还在,冲出去的,只是它一部分灵体,许是……为了最后送一下先皇吧。”


    “嗯。”


    如果是造成了什么不可挽回的损伤,那么今日,这个红袍小太监必然要被治罪的,就算是太爷关门弟子的身份,也护不住他,但最终的结果,还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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