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


    郑侯爷现在对什么“干爹”不“干爹”的没什么兴趣,在他眼里,真正的干儿子就一个“天天”,其余的,都是赠品。


    现在,他想看到的是军报。


    “侯爷,陛下在御书房里等着您呢。”


    曲公公似乎早早地就在侯着了。


    其实,新君登基,最先接收过来的,不是朝政,而是内宫的宦官们。


    如果说魏忠河是因为职位特殊为了皇权过渡的安稳所以才留下来,那么,诸如曲公公这类的红袍大宦官,则完全是念在过去的情分上了。


    由此可见,新君做皇子时,就私通内宫宦官,几乎可以说是明摆的事。


    但现在,已经没人敢参更没人敢罚了。


    由此也可见,当初姬老六在王府里,能够对皇宫内的事儿了如指掌,真是丝毫不奇怪。


    宦官爱财,但宦官同时重情,他们的生存之本,其实就是和主子的情谊,一定程度上,他们其实比外朝的所谓“太子党”和“六爷党”,更为忠诚。


    当然了,宦官不得干政这种事儿,郑凡相信姬成玦不用自个儿去提醒,老燕皇的种,某些时候,一旦越界了,该薄凉时会凉得让人害怕。


    “平西侯爷觐见。”


    外面的小太监刚通报起来,


    御书房里头,就传来了三声大笑。


    “哈,哈,哈!”


    郑侯爷走了进来,看见姬成玦拿着奏折坐在御书房的椅子上,另一只手在胸前平举。


    刻意得,像是在舞台上演话剧。


    郑凡就站在那里,盯着他看;


    虽说古往今来,有不少人获准过面圣不用行礼的恩荣,但真正做得这么直接的,大概也就郑侯爷独一份儿。


    姬成玦摆好了姿势,可郑凡不配合。


    没办法,


    他只能自己放下手,


    将折子丢到了桌上,


    道:


    “大捷,郑凡,大捷!”


    “恭喜陛下。”


    郑凡走上前,也没等一边的魏忠河帮忙递送,自己就拿起来看了。


    这是一封军事奏折,会将战事的过程发展和结果都写上去,所以字很多,也不可能用之乎者也的方式给你缩减。


    郑侯爷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然后对旁边的魏公公道:


    “茶。”


    “奴才明白。”


    魏公公马上奉上了热茶和点心。


    姬成玦走了下来,对郑凡道:


    “此等大捷,姓郑的,你觉得西边可保多少年无忧?”


    郑凡拿了一块核桃酥送入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继续看着,同时点点头,示意皇帝稍安勿躁。


    皇帝倒是很迫不及待,没办法,能治国玩手腕做买卖,可偏偏,没打过仗。


    虽说这姓郑的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样子让他这个皇帝颇有些面上无光,但谁叫他真的信这姓郑的眼光和看法呢。


    不过,换个角度来想,要是哪天这姓郑的规规矩矩对自己这个皇帝毕恭毕敬的,那他姬成玦大概晚上就真睡不着觉了。


    第三块核桃酥吃下去,


    郑侯爷终于看完了。


    他没急着回答姬成玦的问题,


    而是道:


    “不是,这最下面讲的靖南王率八百骑追击逃跑的小王子是怎么回事儿?”


    “就是追击了啊。”姬成玦有些不明所以,“估摸着这封折子现在到咱们这儿,但现在在北封郡,靖南王应该已经将小王子给抓回来或者带着首级回来了。”


    甭管你知不知兵,对靖南王的本事,那必然都是认可的。


    “带八百骑,往西追,而且还是王爷亲自去追?”


    郑凡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预感,不是说老田会发生什么意外,而是,冥冥中,他感觉到,似乎自己将要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见不到老田了。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皇帝追问道。


    郑凡将拿过核桃酥的手指在魏公公衣服上擦了擦,


    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咬了咬牙,


    道:


    “我感觉,王爷,可能是故意去追的,不,他不是去追,他是选择了一种,自我放逐。”


    梁程是郑凡兵法上的入门老师,


    老田,则是更进一步地提升和升华。


    不是说梁程带兵打仗的能力比老田差多少,而是双方的平台不同。


    曾几何时,老田可是让自己一个人处理了一段时间的数十万大军军务,说句心里话,这世上哪个老师能给自己的学生提供出这个级别的“实习课”?


    所以,郑凡很懂老田。


    也清楚,在那个时候,在那个当口,得是多冲动,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才会使得一军主帅亲自率兵去追击逃跑的目标?


    老田,是个冲动的人么?


    也就只剩下一个解释,他是故意的。


    和郑凡的失望悲伤比起来,姬成玦这个皇帝,似乎才是真正的失魂落魄。


    他往后踉跄了几步,幸亏魏公公眼疾手快将椅子拖了过去,这才使得皇帝没有摔在地上。


    姬成玦伸出双手,用力地揉搓着自己的脸,


    不敢置信地问道:


    “姓郑的,你的意思是,我大燕的靖南王,就这般弃大燕弃朕而去了?”


    这不是装的,


    这是真情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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