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镇北王的高度而言,


    有大能为者,不算什么。


    有大能为,且依旧保持着赤子之心,这才是真正的难得。


    一个家族,如果能扶持出这样一个人崛起,那将是这个家族绵延的保证。


    否则,你扶持上去一个政客官僚,人上位后,再把你给卖个好价钱,这有什么意思?


    田无镜看向李梁亭,


    道:


    “悔么?”


    “悔啊,倩儿也悔,呵呵,他娘的,早知道,就早早地抓那郑凡做我女婿了,其实我是有机会的,是吧。


    啧,其实我一直后悔一件事,那就是把倩儿送进了京。


    我当时想着,他姬老二,说不得是有机会的不是。


    我想着,我什么都不做,我什么也不说,你田无镜,撑他一下,他太子的位置,岂不是就彻底坐稳了?”


    “你还是他岳丈,不也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么?”


    “我不好意思啊,真的不好意思,唉,主要还是我信豪儿哥,信陛下,可以抉出一个,对大燕未来,最好的一个皇帝。


    否则,咱们仨辛辛苦苦折腾了大半辈子,没个能撑事儿的人接手,岂不是全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但凡他们两个,稍微有一点私心,


    姬成朗的太子之位,将稳如磐石!


    这,其实也是太子最终失败的根本原因,他本拥有一切,龙椅,也是唾手可得,可偏偏,他本该有的依仗,却没一个真的伸出过手去搀扶他一下。


    没错,闵家的遗产确实丰厚,姬老六也智近乎于妖,但在两位王爷面前,他依旧是个鹌鹑。


    “行礼吧,耽搁太久,追那稚都麻烦。”


    “你不早说,我还想多耽搁一会儿让那可怜的小王子多跑远一点呢,呵呵。”


    李梁亭举起手,


    大喝:


    “跪!”


    “唰!”


    “唰!”


    祭坛下方,


    全体镇北军士卒单膝下跪。


    没有司仪唱礼,


    没有太监宣旨,


    没有慷慨激昂,


    唯有这荒漠上的风,


    吹过京观头颅间的缝隙,奏响那真正意义上的鬼哭狼嚎之音。


    但,


    足矣。


    祭祀结束,


    田无镜走下祭坛,


    貔貅,主动地靠过来。


    它知道,它将要跟着自己的主人去何方,它有一些遗憾,遗憾于没能得到平西侯爷胯下貔貅同样的靓丽甲胄。


    田无镜翻身上去,


    随即,


    八百镇北军骑士出列。


    他们,都是家中无老无子,俗称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洒脱汉。


    坐在貔貅上的田无镜,背对着身后的李梁亭,挥了挥手。


    随后,


    貔貅奔起,八百骑紧随其后,向着西方而去。


    李梁亭脸上,没有离别的悲伤,唯有笑意。


    他是真的高兴,


    因为他清楚,田无镜向东回去,要么,继续将自己封锁于侯府深院,承受孤寂,要么,自尽。


    死,不可怕,李梁亭相信,田无镜,绝不会怕死,但那种生不如死,才是人世间,真正的酷刑。


    现如今,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也是最适合离开的时候;


    该落幕的落幕,该结束的结束,该走的,也可以洒脱地走啦。


    自今日起,大燕再无靖南王!


    镇北王爷将双手缩入衣袖,


    像是个北封郡的富贵老头儿一般,


    依靠在黑龙旗旗杆上,


    看着西边不断远去的飞扬尘土,


    用不大的声音,


    轻轻喊了声:


    “无镜,走好。”


    第五百二十九章 大捷拌饭


    葱切碎,放碗底,盖上热腾腾的米饭,加上一大勺猪油再淋上酱油,随即充分地搅拌,最后,配上一碟咸萝卜干、腌生姜上桌。


    郑凡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入嘴里,香气四溢,极为满足。


    只是,第一勺下去,第二勺,就得先停停了。


    郑侯爷承认,如果是行军打仗的时候,来这么一大碗猪油拌饭,那绝对是做梦都要笑醒的事,只可惜这平日里,他郑侯爷肚子里本就不缺油水,直接干这碗饭,还是会很容易觉得腻。


    反倒是对面两个桌子上几个力夫打扮的汉子吃得那叫一个香甜,


    哦,


    对了,


    还有坐在自己旁边的樊力,“咣咣咣”的一大碗猪油拌饭就见了底。


    然后一擦下巴,


    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这个主上。


    郑侯爷笑了笑,对那边正在忙活的女人喊道:


    “再来三碗。”


    “好嘞!”女人麻利地开始准备。


    樊力露出了满足且期待的笑容。


    这里,其实都算不得一个门面,只能算是街面上的一个巷子,巷子靠墙两侧摆着桌椅,一个女人在那里操持着这门营生。


    “好吃么?”


    郑凡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剑圣。


    剑圣细嚼慢咽,道:


    “可以。”


    “嗯。”


    郑侯爷既然问了人家,自己就又吃了一勺,好在这腌生姜清脆爽口,可以压一压油腻气。


    坐在郑侯爷后头一张小桌上的,是一个老者,老者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碟花生米,一碟茶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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