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伊古娜要帮自己洗脚,李飞拒绝了。


    她说她应该伺候他,他说他不习惯被人伺候。


    然后,


    两个人一起将脚放在木盆里,一起洗。


    吹灭灯烛,


    歇息。


    却还没来得及再回味一下昨晚,忽然间,外头传来了剧烈的欢呼声。


    李飞自床上坐起,伊古娜也起身穿衣。


    “夫君,我去外面看看。”


    李飞点点头。


    整个蛮族王庭,城内城外,已经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他们在笑,他们在大笑;


    各个部族的头人,贵族,紧紧相拥在一起,一同畅饮着珍贵的美酒,不停地对着星空发出以真正的狼嚎。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表达。


    李飞等到了伊古娜回来,


    伊古娜坐在旁边,握着李飞的手,


    道:


    “是爷爷刚刚向子民们宣布,你们燕国的那位大皇帝,是真的驾崩了。”


    燕皇驾崩了,


    燕国子民在哭泣;


    蛮族人则在欢笑;


    李飞觉得,


    这才是大燕的皇帝,真正该有的气象。


    燕皇这一生,未曾对荒漠大举用兵。


    但当大燕一次次地对外征伐取得大胜后,蛮族人,尤其是蛮族贵族,心里的压抑感就越是沉重好几分。


    他们真的很担心,很担心燕人在其他方向开疆拓土吃饱了后,调头,来打他们。


    可能,因为他们内心也是想着,等自己再次强大起来后,去向燕人复仇吧。


    这时,


    一个侍女过来。


    伊古娜起身,去和她说了话,随后回来对坐在床边的李飞道:


    “父亲说,明日举行金帐会盟大会。”


    李飞愣了一下,


    随即点点头,


    道:


    “哦,好。”


    这时,


    有人掀开了帐篷,走了进来。


    是自己的小舅子,伊古邪。


    他的腰间,挂着自己白天送给他的匕首。


    伊古邪指着李飞,


    道:


    “燕人姐夫,你们大燕的皇帝,死了。”


    “我来时,就已经知道了。”李飞回答道。


    伊古邪笑了,


    道:


    “你会为娶了我姐姐而自豪的,因为以后,我会给予你荣光和照顾,我,会成为你李家的靠山。”


    李飞点点头,


    道: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是。”


    “好好待我姐姐,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我姐姐,我会带领族内勇士,去你李家亲手教训你!”


    “伊古邪,不准没规矩,你给我出去!”伊古娜呵斥道。


    伊古邪倒是听自己姐姐的话,确切的说,他们确实姐弟情深;


    所以,对于他而言,得知自己的姐姐被父亲和爷爷嫁给了一个燕人,他很生气。


    伊古邪转身,但还没走出帐篷,就被李飞喊住,


    李飞开口道:


    “我会保护你姐姐……和你的。”


    “就你个瘸子?”


    “对。”


    “我替我姐可怜,嫁给个瘸子就算了,还喜欢说大话。”


    “哈哈哈哈……”


    入王庭以来,一直以村民小子面目示人的李飞,在这一刻,忽然豪迈了起来。


    他的一条瘸腿,搁在床上,


    用手,


    拍了拍,


    又指了指头顶,


    对自己这小舅子道:


    “说大话?”


    “对。”


    “那成,你大可出去问问,问问你爹,哦不,现在是咱爹了,还有咱爷爷。


    去问问那些蛮族大贵族,大头人,问问那些上了年纪的人;


    问问,


    这荒漠,


    往前数一百年,


    到底谁是爹!”


    第五百二十四章 二王齐聚,马踏王庭!


    金帐会盟大会,开始了。


    在李飞看来,蛮族的会盟大会,呈现出一股子土渣子味儿。


    城墙矮小的王庭之城,礼数粗鄙的蛮族贵族体制,你家兄弟我家连襟掺杂在一块儿的部族关系,各势力的相聚相融又互相看不对眼的隔阂,等等等……


    这或许是权力最为本质的味道,


    可惜,


    因为没有“礼仪”,所以透着一股子蛮荒气息。


    这让李飞又想起老儒生所说的那句话:


    夏皇尊礼,始有诸夏。


    老儒生每每酒喝多了后,都会掐着花生米儿感慨现如今这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礼崩乐坏王道不存。


    李飞和陈仙霸当时都觉得,老儒生的酸气,就来源于此,怪不得自家嬷嬷看不上他。


    但现在,


    在见识到蛮族王庭的这场盛大会盟的筹备和开始之后,李飞仿佛真正触摸到了老儒生那句话的含意。


    一个国度,一个民族,如果在礼法上没有完备起来,确实是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别扭。


    倘若蛮族依旧强大,那倒是无所谓,这些粗糙的蛮荒感依旧能够给人以一种虽蛮却可怕的畏惧形象;


    一如燕国对于乾楚而言;


    可问题是,身为一个燕人,身为镇北王府的世子,他的心里,并没有那种对蛮族的畏惧感,当实力上的遮羞布荡然无存,礼仪上的遮羞布又破破烂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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