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他不在乎。


    辛辛苦苦地爬上来,不是为了继续谨小慎微地重复这个动作;


    老子这些年南征北战,出生入死,想要的,就是关键时以及自己需要时,能大大方方地洒脱!


    老田救了自己几次,


    也教过自己好多次;


    所以,


    他田无镜不能报的仇,


    他来;


    他田无镜不能杀的人,


    他来;


    或许,


    你觉得大燕的靖南王会忍,也不得不忍,


    但你可能不晓得,


    大燕的平西侯,那是半点委屈都受不得。


    什么皇位更替,


    什么王朝兴衰,


    既然我喊过田无镜好几次的“哥”,也被老田当弟弟一般护在身后好几次,


    那今日,


    自己就得给嫂子把这仇给报了!


    走出宫门,


    郑侯爷深吸一口气,


    他嗅到了,江湖的味道。


    明明身着甲胄,


    明明背后就是偌大的皇宫,


    可他娘的,


    此时此刻,


    却仿佛一脚踏入了江湖,这座,他本来跟着老田一样,瞧不起的江湖。


    阿铭赶的马车,就停在宫门外,郑侯爷坐进了马车。


    马车内,剑圣也在里头。


    剑圣是不得入皇宫的,他一进来,密谍司的高手也必然会跟随出来,甚至,说不得魏公公都得现身来请剑圣喝一杯茶。


    但在京城里的其他地方,倒是自由,毕竟谁都清楚,同时也是燕人的骄傲,


    瞧见没,


    晋人的剑圣,是咱大燕平西侯爷的门下走狗!


    但此时坐在马车里的剑圣,可没有丝毫走狗的样子。


    他烤着炭盆,盖着郑侯爷的雪狼毯子,郑侯爷进来时,还微微皱了皱眉,嫌弃郑侯爷将外头的冷风带了进来。


    与之相反的是,进马车的郑侯爷,可谓红光满面。


    “呵呵。”剑圣忽然笑了。


    郑侯爷坐了下来,问道:“笑什么?”


    “说出去,都没人信的,你现在,给我一种看那些初入江湖毛头小子的感觉。”


    郑侯爷搓了搓手,再将手掌放在炭盆上,点点头,


    道:


    “还真是这种感觉。”


    “要动手了?”剑圣问道。


    “对。”郑凡很干脆地承认了。


    “合适么?”


    “只要不在乎,就没什么不合适的。”


    “也是,那么,我用动手么?”


    “要的,机会,就一次,一次不成,想在燕京城内再杀第二次,几乎就不可能了。”


    除非真的造反,带兵,打进来,先不说成功的概率,问题是,他答应过老田,要保持黑龙旗不倒。


    你不可能为了帮老田报仇,结果却毁掉了老田最珍重的那面旗。


    “我的剑只要拔出来,就隐藏不住的。”


    龙渊啼啸,燕京,必然震动。


    能瞒得住普通人,但有些人,是注定瞒不住的。


    就算再谨慎再小心,甚至,刻意控制着剑气的喧嚣,打完之后,有心人到现场探查一下,也注定会推算出来到底谁曾出过手。


    剑圣这是提醒。


    “不用藏。”郑侯爷看着剑圣,很认真地道,“您从一开始,就直接用最强的剑招,不用留手,也不用遮掩。”


    剑圣有些玩味道:“被发现了呢?”


    郑凡笑了笑,


    道;


    “他们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剑圣点点头,道:“你知道么,曾有人用相似的神情,对我说过相似的话。”


    “哦,谁?”


    “司徒雷。”


    剑圣换了个姿势斜靠,又拉了拉身上的毯子,


    “当初我问司徒雷,万一留下痕迹被发现了,我可以一走了之,你怎么办?


    司徒雷说,他们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彼时,司徒雷已经权倾司徒家,也是司徒家的第一顺位继承者。


    除非他拿着刀追着老司徒家家主在颖都里跑,


    否则,


    只要有那一层面皮遮掩,大成国上下都会认为老家主是因病逝世,司徒雷继位,是理所应当。


    身份地位够高,是可以模糊规则的;


    再高,就可以扭曲规则;


    再再高到一定程度,可以自己去书写规则。


    虽说有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句话根本就没必要特意单独提出来。


    特意强调,证明罕见,以及……不现实。


    “很荣幸,能和成国太祖皇帝被放在一起。”


    “你现在,和当年的司徒雷,有多少差别?除了颖都那一块不在你手上罢了。”


    “还是有差别的。”


    “哪里?”


    “司徒雷是他自己当自己的家,我呢,一半算是,一半,不算是。


    新君想要靠我稳住晋东,而且等老田回来后,也需要我稳住老田那边,另外,还想着为大燕将来计,将我继续放在大燕的这辆战车上。


    所以,我现在很自由,不是自己的家当,就不会投鼠忌器,谁在意,谁吃亏。”


    “自由?说真的,我还真是难得看你愿意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这不是买卖。”


    “不是买卖?”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