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改革,一步一步来,只能是杯水车薪,倒不如,趁着自己这一代,趁着下一代时,以雷霆之力,强行推展。


    谁敢反对,谁要反对,谁能反对,


    说出来,


    再平了就是了。


    要让人把吃进去的东西,给吐出来,就别期望人家能对你和颜悦色。


    这不是帝王的偏激,而是帝王的全盘考虑。


    他能保证自己继位的儿子,是优秀的,因为那是他亲自选择出来的,但,皇孙呢?


    最大的皇孙,还在练字呢。


    他,


    无力去亲自培养了。


    他也不会去奢望,这大燕,会世代明君,这个梦,太美,也太天真,燕皇不会去做。


    所以,古往今来的开国皇帝,都希望为后世立好一切规矩,因为他们经历过创业的艰难,自然更清楚,自己后世子孙,很难再有自己的高度和能力。


    燕皇重新拿起折子,


    继续看着。


    这时,


    魏忠河走了进来,


    禀报道:


    “陛下,奉新夫人府派人入宫请御医入府。”


    燕皇没放下折子,


    甚至,


    连目光都没从折子上收回来,


    只是很平静地问道:


    “可是奉新夫人病了?”


    乳娘,年纪确实是大了。


    “回陛下的话,是养在奉新夫人府的皇长孙殿下病了。”


    闻言,


    燕皇放下了折子,


    嘴角,


    露出了一抹笑意。


    第五百零一章 朕,来了


    正式的龙袍,被褪去了。


    魏忠河选了一件黑色的便服,呈了上来;


    皇帝在宫内,不会成天穿着龙袍的,越是带有象征性意义的服饰,其象征性意义越重,穿起来,也就越不舒服;


    百官的朝服,同理。


    所以,在下朝后,燕皇都会换上便服,但就是这便服,也都是有讲究的。


    哪一件,哪一套,都有章程,甚至,有些时候逢到什么时节,皇帝就得穿什么衣服,以祈风调雨顺。


    每件衣服下的花纹,配饰,都有不同的意味。


    毕竟,皇帝还有另一个称谓,叫天子,天之子,代天牧民,即为神。


    “换一套。”


    “是,陛下。”


    魏忠河又换了一套过来。


    燕皇扫了一眼新呈上的衣服,摇摇头,道:


    “白袍。”


    魏忠河愣了一下,天子,很久都没穿过白色的衣物了。


    曾几何时,燕皇还是王爷时,喜白;


    谁都有年轻的时候,谁都有不羁的时候,


    白衣飘飘,纸扇在手,挂坠轻轻摇晃,


    小桥流水桃花,


    微风细雨芳草,


    白云斜阳翠柳;


    燕人,不是不懂得优雅,大燕的皇帝,年轻时,也曾这般优雅过。


    田家小姐当年对翻墙进来的登徒子芳心触动,


    闵家小姐在嫁进来之前,可是自己挑选过夫婿的,


    没一副好皮囊,


    没一个好气质,


    纯粹靠那劳什子的权柄身份地位,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田家女不缺势,闵家女,也不缺财。


    魏忠河记得,


    自陛下入主东宫,成为太子后,就不再穿白色了,连带于其他显得飘浮的颜色,陛下都不愿意再碰。


    登基后,


    除了黑色的龙袍外,


    陛下的其他衣服,全是以黑为主。


    大燕,尚黑;


    黑,代表着庄重,代表着一种肃穆;


    而今日,


    皇帝却要穿一身白衣。


    燕皇双手撑起,


    魏忠河和身边的两个宫女一起帮燕皇将衣服穿上。


    魏忠河自己,更是将配饰,小心翼翼地挂好,最后,更是轻轻揉了一遍穗儿,将其理顺。


    每套衣服,对应不同的配饰。


    小宦官拿着的盛放衣服的托盘里,还剩下一把扇子。


    魏忠河拿起扇子,准备呈送给陛下。


    燕皇低头,看着扇子,


    笑着摇摇头,


    道:


    “不是年轻时那会儿了。”


    没拿扇子。


    御书房门口,


    銮驾已经就绪。


    前后各有八个太监蹲伏在地。


    这是一顶轿子,轿子上有盖,有帘子,里头,还有皮毛遮盖做保暖。


    燕皇坐了上去,


    魏忠河一挥拂尘,


    道:


    “起驾。”


    总计十六个太监,抬起了銮驾。


    “陛下,去哪儿?”魏忠河请示道。


    “随便转转。”


    “……”魏忠河。


    魏忠河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喊一声:


    陛下有旨:起驾去随便转转。


    所以,魏忠河只能自己走到前头,示意后面的队伍,跟着他走。


    这个时候,魏忠河不敢多想,也不敢多问,该有的心理准备,他老早就做好了。


    那一屋子的角先生都已经被他封存留给下一任,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别人,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而他,


    则是想要护卫着这条真龙,最后的岁月,身为一个阉人,也算是自己生命得以以另一种形式去成就完整了。


    銮驾在宫内,开始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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