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姬老六却认为,这下子,谁还能桎梏得住自己的父皇?


    父皇让郑凡去调兵,


    呵呵,


    是父皇自己要调兵进来了吧?


    老四的兵马在皇城内,再调一支外兵进来,父皇到底想要干什么?


    龙椅之上的燕皇,看着下面跪着的柔姑。


    自己皇后的贴身女婢,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随即,


    燕皇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女童身上,


    问道:


    “是谁的孩子。”


    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柔姑曾在皇后身边待了很多很多年,对皇帝很是熟悉,但正因为这种熟悉,她才更加明白,皇帝的可怕。


    她没敢去看龙椅上的皇帝,而是看向了前方跪着的太子和六殿下。


    她其实有些迷糊了,


    棋子,终究是棋子,身处棋盘,却无法看透全局。


    但,那支忽然出现的杀手,却让她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事情,并未像自己和太子所预想的那般进行下去。


    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或许,


    身在这里时,她才越发明白,自己先前在厢房里没死成,是怎样的一种遗憾和错误。


    因为她完全不知道,这时的自己,到底该去说些什么,往哪个方向去说。


    “孩子,是奴婢抱来的。”


    柔姑回答道。


    在场的大臣们,面面相觑。


    燕皇身子往后靠了靠。


    这时,


    几个宦官抱着一袋子东西过来,当着群臣的面,打开。


    魏忠河禀报道:“陛下,这是奴才带来的,大宗正搜集过来的证据,奴才验过了,里面有太子殿下的贴身玉佩还有不少东宫之物。”


    赵九郎出列,看向柔姑,问道:


    “这,又作何解释?”


    柔姑开口道:“奴婢见过宰辅大人的。”


    赵九郎面色平静。


    柔姑继续道:“在座的很多大人们家里的夫人,想来奴婢也是见过的,奴婢曾侍奉于大行皇后身侧,身边有些东宫的物件儿,也属正常。”


    “哦?”


    “奴婢原本为大行皇后守陵,后自觉孤单,就自民间,抱养来了一个孩子,养在自己身边,以做寄托。”


    “哦?”


    赵九郎看向跪伏在那里的大宗正,


    道:


    “大宗正,你曾说过,是这个女子与你说,她这个孩子,是太子骨血。现在……”


    或许,


    大殿之上,一大半的人,脑子现在是晕乎乎的。


    还有一小半人,是提心吊胆的。


    最放得开,最想得开,也是最轻松的,当属姬成玦了。


    他赌对了柔姑到底站在谁身边,替谁挖坑时,他就已经赢了。


    当然,有一个前提,是人,得活着,得让她说话。


    说吧,说吧,


    看你们能,怎么说下去。


    原本,在太子和柔姑的计划里,柔姑和孩子,是太子主动送到自己手中的箭,就等着自己将这根箭,再射向他太子。


    这就是一开始,大殿时的情景预设。


    太子哥哥,演得很好,很逼真,失魂落魄的样子,恰到好处。


    当然,许是这几年失魂落魄的经历多了,自然就熟稔了。


    按照他们的设想,


    在接下来,


    事情会有个大反转。


    柔姑,会被带到大殿上。


    那时候,事情就将闹得无比之大。


    自己志得意满地,让柔姑发挥身为闵家死士的使命,向太子发出致命一击,太子彻底垮台。


    但在太子眼里,柔姑则会自曝闵家死士的身份,再将阴谋的源头,指向自己,是自己,以闵家余孽来污蔑太子。


    以弟欺兄,以臣欺君,还是在大殿上,群臣见证之下,来一出大反转。


    完蛋的,就是自己了。


    这,本该是双方既定的流程和预想的结果。


    但,


    自己的那一跪,打断了所有节奏。


    当然,跪与不跪,只是个铺垫,也可以理解成假惺惺的兄友弟恭,依旧是用心险恶。


    但太子为什么会慌,因为他清楚,自己本可以不用跪,他懂自己这个当弟弟的,不会在这时候玩什么虚情假意。


    所以,太子清楚,不妙了,这才是太子慌乱的原因所在。


    因为,这个局,已经启动了。


    “这……这……那……”


    其实,大宗正也早就察觉到事情不妙了,也同样源自于六殿下的那一跪。


    大宗正姬长望,是拿着两家人两本剧本的人。


    但两个剧本里,都没写到六殿下会忽然跪下来喊一声:是他的!


    最重要的是,在那时,他无法改口的,因为皇帝向他要证据,而他不可能临时准备一份孩子真的是六皇子的证据,也不可能再找一份孩子是其他皇子的证据。


    其实,大宗正更支持的,是太子,更认为太子能笑到最后,外加太子的许诺,他才最终选择站在了太子这条船上,哪怕,他在六爷党那里,也属于他们的自己人。


    柔姑,在自杀不成时,来到金殿时,就已经改了口供了。


    身为谍子,不,哪怕撇开她这个密谍出身,光是在皇后娘娘身边在后宫生活了这么多年的经历,也足以让她的视野和目光,很快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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