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内的宦官,还是红袍太监,混到那个地步,哪个不是人精,都是当着别人心腹再反踩别人上位的主儿,岂能那么好掺沙子?


    论整个大内,宦官和尚宫之类的,姬老六的关系,绝对是诸皇子之中最好的一个。


    但他,


    不是开拓者,他是这份关系的维护者;


    真正缔结这个关系的,


    是他的母亲。


    要知道,现在能在大内当上红袍大太监的,十个里头有八个,早年是王府或者东宫里头的老人。


    在他们还是年轻的小宦官时,在他们还最战战兢兢最谨小慎微时,


    在他们还最稚嫩最容易被感动被感化时,


    是那个女人,


    用财力,


    不,


    也不是财力,


    不仅仅是给钱,而是给予了其他的一些比钱财,更容易让人被感动的东西,钱财只是附加品;


    是那个女人,在那时,就为自己的儿子,打下了一段铁一般的香火情。


    宫内生活,是灰白色的。


    不少大太监小憩时,或者看着烛火发呆时,会情不自禁地回想自己生平的一些温暖画面,这是人之常情,痛苦的事情,谁会喜欢没事做搁那儿反刍?


    而那种温暖的画面里,必然会有那个没有丝毫架子笑起来很温暖和煦的女人。


    另一个消息,自然是来自四皇子身边的人。


    能够看见四皇子最狼狈模样的人,必然是进来后,搀扶他起来的亲信。


    “主子,陛下让四殿下提领宫中防务,是为了什么?七皇子也是,这是要将所有皇子拉进来,打擂台么?”


    姬成玦摇摇头,


    道:


    “老四既然那天在烤鸭店说了,他不会去争那个位置,那他就必然和那个位置无缘了,这是连小七都不如。


    无论是父皇,还是两位王爷,都不会允许一个关键时刻没担当的皇子来坐这大燕未来的龙椅的。


    颖都那边的消息还没传来,但我觉得,冉岷应该要升官儿了。”


    “主子,陛下这是……”


    “当爹的,再不心疼儿子,但终究也是自己下的蛋,呵呵。”


    姬成玦伸了个懒腰,


    又取了一颗话梅丢入嘴里,


    “这是怕我狗急跳墙吧。”


    “陛下这是在防着主子您?”


    姬成玦的眉毛微微一挑,


    道:


    “习惯了。”


    早就……习惯了。


    “不过,孤就是要他亲眼看看,明日的大朝会,孤是怎么把他立在身前的太子,给打下来的!


    老爷子一世英名,


    但就是有一点,


    他是没办法的,


    他去后园荣养太久了,这次回来后,又不可能大动干戈去清理。


    现在,


    是老爷子最怕的时候,


    他不仅想要开创一个更好的局面,同时,还会小心翼翼地将眼前还不错的局面给保护好。


    当年,


    南北二王军队入京,


    其实,


    门阀已经服软了,形式比人强,老爷子完全可以从容收拾,但老爷子不,他偏要马踏门阀,一举清扫个干干净净。


    现在的他,


    没那个魄力了。


    天子,


    就得有天收拾!”


    姬成玦又拿起一块话梅,捏在指尖玩弄着;


    “一出好戏,这是又要安排内外了么。张伴伴。”


    “奴才在。”


    “孤现在其实不担心明日的大朝会,孤现在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


    “主子您吩咐,奴才这就让人去查。”


    这时候,


    有些情报网络已经顾不得暴露不暴露了,就比如今夜传递来的消息,不是不能传递,而是太快了,快,就容易出纰漏,就可能暴露。


    但无所谓了,因为决战已经来临。


    一旦输了,


    你留再多的底子在手里,又有何用?


    “这个,你查不到,就是砸上咱们在京城的所有人手,也都查不到,等查到了,也传不回消息,因为太远。


    那时,


    京中的局面,已经定下了。”


    “主子想查什么?”


    “孤想知道,等天亮后,南北二王,到底还会不会在京城里。”


    “……”张公公。


    “平西侯府,安东侯府,就这么巧,都安排在两座王府的隔壁?平西侯府还好一些,都是新整理出来的府邸,再看看靖南王和姓郑的关系,住一起,很正常。


    但老大呢?


    老大是去过北封郡,


    但现在人镇北王的儿子都找回来了,


    老大还有什么脸主动向人家跟前去凑?”


    “主子,安东侯府是早就立下来的。”张公公提醒道。


    “是啊,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姬成玦脖子后仰,


    手里的话梅抛起,


    “老爷子好活儿,可惜不能像当年在南安县城听书时那样,丢块碎银子看赏。”


    书房里,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南北二王的动向,咱们查不出来的,唯有一个人,他可以知道。”


    “主子,您说的是郑侯爷?”


    “就是他,田无镜会瞒住所有人,却不会瞒他。”


    “奴才这就让侯府的人……”


    侯府里,是有眼线的,但提前和平西侯府的女管家打过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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