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无镜在李梁亭的对面坐了下来。


    李梁亭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道;


    “无镜啊,可得好好养养,你这头发比哥哥我白得都快了。”


    田无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回应。


    这时,


    剑圣自窗户口飞身而出,来到了对面酒肆的楼顶,随后,坐了下来。


    在其身边,有四个密谍司高手站着,齐齐向其行礼,随后,四人一同坐下。


    “咳咳……”


    咳嗽声,自楼梯口传来。


    在魏忠河的搀扶下,燕皇缓步走了上来。


    一时间,


    靖南王、镇北王一齐起身,向着来人方向单膝跪伏下来:


    “臣,参见陛下!”


    “臣,参见陛下!”


    郑侯爷往后退了几步,跪伏下来。


    皇子们,集体跪伏:


    “儿臣参见父皇。”


    “起了,都起了吧。”


    燕皇坐在了桌子的正首位。


    李梁亭和田无镜分坐左右。


    张公公上前,撤下鸭子,换上了茶点。


    四方桌,坐了三位。


    郑侯爷没去补那个三缺一,


    而是到后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皇子们也是一样,在更后一张桌子,太子一个人一张,姬老六和老四小七坐一张。


    燕皇的椅子,是一张靠椅,他坐下后,就自然而然地身子后靠。


    李梁亭看着燕皇的模样,没哭,反而笑了,


    道;


    “早就与你说过,这劳心可比劳力还要催磨人,你不听,好了吧,现在这个样子了,哈哈。”


    燕皇伸手指了指李梁亭,也笑了。


    李梁亭是年轻时受了伤,气血早早衰败,燕皇,没受过伤,他这身子,纯粹是累坏的。


    这里,


    不是皇宫,不是御书房,而是烤鸭店。


    这次的聚集,没有刻意,只能叫心有灵犀吧。


    不是姬老六安排的,但他大概猜出来,李梁亭会来。


    郑侯爷受姬老六邀请时,也猜出了一些。


    但陛下和靖南王也会来,这是不可能猜出的。


    整个场面,


    像是个家族亲朋聚会。


    没有两排的文武百官衣冠禽兽,没有正大光明匾额下的各怀鬼胎;


    就在这儿泛着鸭香气息的地方,倒是显得更自如一些。


    一旦入宫,


    谁是谁,谁坐哪里谁站哪里,君君臣臣的,规矩也就自然而然地会被摆起来了,再想像眼下这般自由,是不可能的。


    瞎子曾戏称过燕皇、靖南王和镇北王是大燕的铁三角,事实,也的确如此。


    现在是永平四年深秋,上次铁三角聚集时,是永平元年,不,连元年还没到。


    当年,他们三个,还意气风发,现在,却已经呈现出极为清晰的暮年之态。


    就是年纪最轻,气血最旺盛正值武夫巅峰的田无镜,看其一头的白发,也很难将其归于青壮。


    “崽子们,跪下。”


    燕皇开口道。


    在场的二崽,四崽,六崽和小崽子,


    全都再次跪伏在地。


    郑侯爷犹豫了一下,依旧坐在那里。


    他这个辈分,很难以琢磨,你说是晚辈吧,又属于一个阶层,你说是同辈嘛,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虚。


    燕皇伸手指了指地上跪着的那四个姬崽儿,


    对李梁亭和田无镜开口道;


    “朝野都以为这次你们入京,是为了和朕一起将这国本给定下来,成吧,咱们就先定一下吧。


    朕是看腻了,


    也不想再看了,


    这自家儿子,看久了也膈应。


    梁亭啊,无镜啊,


    你们俩替朕瞅瞅,


    瞧哪只看得顺眼就选哪只了。”


    第四百八十章 皇子夺嫡!


    定国本,


    定的还是东方如今最强大帝国的国本,


    不是在金殿上,


    也不是在御书房,


    更不是在太庙,


    而是,


    在这间烤鸭店里。


    在一群鸭子之间,选最好的一只姬。


    这,


    未免也太随便了。


    坐在椅子上的郑侯爷,脑子里已经在模拟,后世史书在写这一段历史时,可能会极尽笔墨,毕竟,夺嫡这种故事,喜欢写的人,很多,喜欢看的人,更多;


    但其真实的发生,却在眼下这样一个环境之中。


    郑侯爷的目光,缓缓地扫过那四个跪伏在地上的皇子。


    这会儿,


    他郑凡,


    才是这个烤鸭店二楼里,最没事儿人的一个。


    也幸亏,先前自己没傻乎乎地跪过去,就是要造反,也没那么直接头铁的。


    不过,当一个唯一的观众,感觉也挺不错的。


    首先,


    是太子;


    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太子,哦不,那时,他还不是太子。


    皇子府邸门口,田无镜带着自己来找幕后算计的人,太子出面,被来势汹汹的老田,他自个儿的亲舅舅,给吓坏了。


    这几年,太子经历的事情多了,亦或者叫受到的打击多了,人,也变得沉稳了。


    哪怕是此时,


    他跪伏在那里,


    面色,也依旧是淡然的。


    但,他作为太子,在此时,燕皇直接说出选国本这句话时,本身就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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