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


    镇北王并未生气。


    不要认为剑圣住在侯爵府隔壁,不要认为剑圣几次陪着郑凡出来,


    堂堂晋地剑圣,就真的是侯爵府的供奉或者家丁了。


    剑圣的高傲,一直没有褪去。


    他曾一剑刺死过老司徒家家主,


    自然可以对大燕镇北王毫不遮掩;


    先前回应李良申,并不是因为李良申是镇北王府的总兵,而是因为李良申是剑客,彼此曾认识。


    剑圣不懂得什么叫“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但到他这个地步,不愿意或者懒得去的时候,绝大部分的应酬,都可以无视掉了。


    李梁亭笑道;


    “记得你输给过无镜,是吧?”


    剑圣依旧不搭理。


    “我呢,当初功夫,比无镜好那么一点点,但无镜天赋好,如果我没受伤的话,他现在,应该比我强那么一点点;


    所以,


    咱差不离其实是一个平手。”


    剑圣依旧不为所动,继续看着下方燕京城街道上的行人风物。


    李梁亭“嘿嘿”笑了笑,


    他的头发,已经半白了。


    其实,不算太老。


    但这次进京,给郑凡的感觉,确实是和上次不同。


    据说,镇北王当年受过一次重伤,导致其武道之路被中断,而对于武者而言,一般是等到年迈时,气血也会跟着衰败;


    但这一幕,在镇北王身上,体现得更早了一些。


    李梁亭继续吃着烤鸭,


    同时对郑凡道;


    “晋东那块地方,没什么问题吧?”


    先前是叙旧,叙的是长辈和晚辈,现在,是谈公事了,既然是公事,就用不着再执晚辈姿态。


    “问题,不大。”


    李梁亭点点头,道:“野人到底是没蛮子耐揍。”


    “是。”


    这一点,郑凡不会否认。


    雪原,确实和荒漠不能比,雪原如果没出野人王,三家分晋后的司徒家都能捏着他们的栾子揍。


    而荒漠呢,


    百年镇北侯府,其实一直未曾对那片沙子覆盖之地真的放下心来过。


    柯岩冬哥部族刚到雪海关时,郑凡敢马上领着他们去打野人,这些蛮族,也能嗷嗷叫地上去揍野人,这,其实就是“食物链”的一种体现。


    “说说,你是打算如何对付他们的,毕竟,有一点是相通的,无论是荒漠还是雪原,我大燕兵马,不可能真的完全覆盖驻扎上去。


    咱两家,搁在乾国,就是两处藩镇,这为国戍边,自是不能藏私,互通有无互有心得嘛。”


    很显然,


    虽然语气里带着些许长辈的范儿,但实际上,李梁亭是拿郑凡当一个阶层的人看的。


    “王爷,其实方法还是那个方法,无非是分化、拉拢、打击罢了。”


    “就没点新意?”


    “我组织了一批方外之人,和尚道士术士什么的,都有,还有一些浑门中人,让他们去雪原上传教。


    现在,已经初步见效了。


    不少雪原大部族已经修建了道观或者寺庙。”


    “呵呵,我记得,野人是信奉什么星辰的吧?”


    “是。”


    “其实,都差不离,蛮族信奉的是蛮神,本质上,都是些虚无缥缈乌烟瘴气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儿。


    你这法子,倒是不错的,这是在从根儿上掘人家的祖坟。


    只可惜,


    荒漠上,暂时还不能用。”


    郑凡点点头。


    李梁亭擦了擦嘴,


    道:


    “雪原,是被无镜和你一起打趴下打服打软了,自古以来,刀锋不利,战场上砍不过人,这气儿,就起不顺。


    想那乾国,自称什么文教之地,才子风流,但你瞅瞅,我大燕,固然有一些酸儒,但绝大部分百姓其实是瞧不上乾人的那种羽扇纶巾模样了。


    无他,就是战场上不经用呗。


    对蛮族,


    这百年来,都是在软刀子割肉罢了,得给他们打崩一次,打得他们自己都认为他们的蛮神不会再保佑他们了,接下来,你那套法子,才真的有用。


    成,


    你写信回去,派些人过来,到我府里去宣扬宣扬,咱也得做做准备不是。


    放心,


    人呢,


    不白要,


    你那儿缺战马么?”


    “回王爷的话,不缺。”


    “也是,差点忘了,雪原,也是个产马地,甲呢?”


    镇北侯府的甲兵,可谓天下闻名!


    “回王爷的话,自己在造着了,天断山脉里有矿山在开,奉新城外,每天都在锻造。”


    三儿改进了锻造之法,从锻造技艺到炉子,都进行了提升,唯一不懂的,大概就是那神乎其神的铭文。


    但相较而言,对于那种已经失传的铭文技术,对原本工艺的提升,已经使得侯爵府下的各镇兵马的换装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了。


    甲兵的质量,更是有着绝对保证。


    李梁亭似乎有些意外,


    但随即,


    摇摇头,笑了;


    是了,他是听闻过,这位小老弟,在民生治理上,不逊其统兵打仗。


    唉,


    可惜了,可惜了,当初没争得过田无镜。


    也怪自己当初不够坚决,真坚决下来的话,这小子,大概就会到自己这里来了吧,毕竟,他也是北封人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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