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其实,爹一直都没怪过你,真的,爹从未怪过你自我行事,让爹的清名被玷污,其实,爹不在乎这些。


    爹其实很欣慰,你小时候,爹一直留在先皇身边,为先皇谋划,疏忽了对你的管教;


    但你,其实没让爹失望,真的。


    阿良,是个老实的人,而爹,唯有在你身上,看见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记住,


    你现在这个下场,并不是因为你蠢了,你笨了;


    不,


    你不比爹笨,真的,你比爹年轻时,要聪明多了。


    只是,


    势不同了。


    大势,不在晋,不在成国罢了。”


    “爹……”


    “爹累了,回去歇息了,昨晚,爹梦见先皇了,呵呵。”


    ……


    “侯爷,这第三点,就是,若是要行这一场豪赌,于燕皇陛下而言,谁,最适合在这一场豪赌之中,去领兵?


    谁愿意去,谁想去,谁……铁了心地要去!


    谁,


    去了,


    不管是赢还是输,


    对所有人而言,


    都是一种解脱。”


    郑凡的眼睛,缓缓地闭合下来。


    孙瑛再次端起凉茶,准备喝水。


    闭着眼的郑侯爷却开口道;


    “茶凉了,四娘,添水。”


    第四百七十一章 对话田无镜


    历天城,


    到了。


    有先锋探路骑提前赶到,知会过这里的官员,无论燕晋出身者,都不需出迎,甚至连历天城内外各大营各司衙门,也不得妄动。


    靖南王在这里,


    他平西侯,


    就懒得再去折腾出什么排场。


    又或者说是,有重要的人要见,哪里还顾得上去应酬。


    所以,


    和上次白衣缟素入历天不同的是,


    这一次,


    平西侯将大部护卫留在了城外,自己领一众飞鱼服亲卫,骑着貔貅,从历天城东门入,径直来到老侯府,也就是现在的靖南王府前。


    翻身下来,


    门口的士卒全部向郑凡行礼。


    郑凡抬抬手,随后直接进入府门,没人阻拦,没人问话;


    不是因为他是侯爷了,而是因为军中上下都清楚,他是靖南王最信任的人。


    宣旨的太监不得进,但平西侯爷,进出自由。


    这座府邸,还是老样子。


    一定程度上来说,老田确实是一个怀旧的人。


    府邸内,只有最外围的区域才有少量的仆人家丁和婢女,核心区域,几乎是无人的。


    因为那位大燕的南王,


    并不喜欢被人打扰。


    郑凡走进去了,


    看见了满园萧索,也看见了池塘深秋,


    但当目光扫到门槛上时,


    却没看见那道白发身影。


    略有些意外,


    再目光扫过四周,


    发现在池塘后头的一座凉亭里,坐着一个人,不是田无镜又是谁?


    田无镜面前放着一个锅子,正冒着热气。


    郑凡走过去,看见锅里是红汤,桌旁还摆着很多待下锅的菜。


    “王爷……”


    田无镜拿着筷子在锅里缓缓地搅动,不至于打底;


    随即,


    他抬起头,看向郑凡。


    田无镜没有胡子拉渣,两眼无神,身上,也没太多深秋的悲意。


    “怎么,没看见我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觉得不习惯?”


    “不是,不是。”


    郑凡马上坐了下来,这里,已经摆上了他的一副碗筷。


    “这锅子,记得你以前喜欢吃的,我试着调了一下,你试试,是否合你的口味。”


    “您做的锅底,怎么可能差了去了。”


    田无镜摇摇头,开始给锅里下菜。


    “晋东那边,局面如何了?”


    “回王爷的话,发展势头良好,盘子,已经拿稳了,接下来,就是着重于民生的整顿,总之,最难熬的一段时间,已经过去了。”


    最难熬的,就是去岁冬日到这个秋天,倒不是担心饥民聚众造反,也不是担心还有其他什么战事,而是因为去岁一年是打基础的关键,基础下去之后,整个体系,就会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否则,就真的只是驻兵在那三处地方,纯粹的当大型的军堡。


    “我一直觉得,你在民生方面,比你打仗,似乎更要擅长,本王就不擅长治理地方。”


    “其实,外头打服了,再治理家里,就简单从容多了,安内必先攘外,晋东能安顿下来,也是王爷您打出来的。”


    “是,对外,任何时候都不能低头,低头太容易了,低一次,就有两次三次无数次,大燕以武立国,兵戈,就是大燕的脊梁;


    但其实,无论乾楚晋,其实都是以武立国的,曾读过一些文章,文章上所言,施以王化,才使得蛮夷归附,才有诸夏今日之辽阔版图;


    然而,不先用刀枪铁骑让蛮夷臣服,把他们打怕,他们是不会仰慕你的文化的。”


    “您说的是。”


    “只不过,我燕国立国艰难,维系也艰难,不像其他三国,稍微低个头,也无妨,可偏偏大燕,一低头,就容易被人骑在脖子上,随后就是被掀翻在了地上。


    以前如此,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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